她那一雙素手將茶杯捧到赫紹煊面前,溫聲細語道:
「恐怕他現在的模樣,是趙郁最想見到的樣子。天子整日沉浸在醉夢中,看似昏庸無度,實則卻是他最好控制的時候,他大可以全心全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見赫紹煊眼中隱隱浮起一層怒意,楚禾輕輕拍著他的脊背安撫道:
「這次他恐怕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設計的局會被破解。既然他要留下來,那我們就要讓他付出代價。」
聽她說到這兒,赫紹煊眸中漸漸緩和下來。
他望著楚禾細嫩蔥白的手指輕盈地舉起茶壺來添茶,心中微微一動,忽然握住她的細腕,將她拉近了一些,低聲問道:
「但憑一粒動過手腳的藥丸,你怎麼就能推斷出他要做什麼?」
楚禾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輕柔掠過明眸,唇角忽地浮上一層略帶著幾分小得意的笑容,牢牢地抓住了赫紹煊的目光。
「在我得知魏葬特意挑選了雲霄閣謀刺的時候,我大約就明白,他是故意挑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行動。可這樣古怪的要求,一定會引起趙郁的興趣,他只需稍加調查便能知道魏葬曾是我極為倚重的暗衛。倘若他的身份被你察覺,就可以利用這一點污衊於我,說雲霄閣的刺殺行動是我指使的…」
赫紹煊聽她說完,看著她那張容顏傾城的臉上卻浮起一層天真爛漫的神色,像是在等待他誇讚一般。
他垂眸笑而不語,忍不住抬起手來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幾乎不捨得挪開目光。
這個美而不自知的小美人,果然沒看出來別人對她的心思已經超越了簡單的主僕之情。她竟然還單純地以為,連趙郁也沒有看出這一點。
楚禾有些不服氣,稍稍抬起臉來,紅撲撲的臉色,帶著小丫頭一般的嬌態:
「我說的有錯麼?」
赫紹煊顯然不打算將一切都告訴她,於是便開口道:
「聽丞相說,青都境內被趙郁安插了許多眼線。你若是能在三日之內將人找出來,我就答應你一個願望。」
楚禾忽地便來了興致,抿唇笑道:
「我早就跟丞相說好了。我去找楚明依對峙,他去找趙郁對峙,我們兵分兩路,定能將敵軍斬落馬下——」
赫紹煊笑了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
「你說丞相在玉闕山有一位故人,所以才給他傳遞了消息?」
楚禾點了點頭,仔細想著謝照衡的話說道:
「我記得…當時他好像無意中說了一句『那個人是這世上最乾淨純粹之人』,我沒大在意,後來仔細一想…估計是丞相心心念念之人,所以才不肯告訴我們她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