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蠱毒是致命之毒,方才我在眾人面前演的那場戲,只不過是暫緩之計。如今太子不在障陽,儲君之位空懸,而外面還有天子一干人等來意不善。為今之計,唯有立刻召回太子,扶之暫代國事,方能穩住朝局。」
章太后閉了閉眼睛,再睜開雙眼時滿目悲涼:
「你是說,皇兒沒救了?」
鄭子初轉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赫瓚,低聲道:
「希望渺茫,但不至於全無可能。但太后須得記住,不管那女人背後是誰指使,他們一定是算好了時機。後宮眾人都知道,王上舊疾初愈不足半月的時機,若是王上此時忽然在行房時暴斃,想必也不會引起太多的疑惑。」
章太后是個極聰明的人,聽完他的話立刻便明白了過來,低聲道:
「也就是說,宮中有眼線,並且這背後之人,就在障陽。」
鄭子初沒有再回應,而是緩緩闔上眼睛,權當默認。
這位聰慧的老人一眼便能看出,這背後之人的用意。等到清晨時分,北堯王赫瓚陷入昏迷的消息傳出去,北堯勢必會落入一輪新的動盪之中。
他只盼望著,傅長寧送去瓊州草原的信能儘早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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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百里之外的一望無垠的瓊州草原上,赫紹煊此時正在馴服一匹剛剛捕獲的烈焰野馬。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勁裝,袖口挽到肘間,衣襟微微敞開,露出被曬紅的胸膛。
楚禾此時正坐在草場邊上,見他來回於野馬纏鬥的身影,忍不住笑著高呼道:
「都一個時辰了,它還是不服你,是不是不喜歡你呀?」
赫紹煊一邊握緊手中套馬的粗繩,一邊掃了她一眼道:
「看你幸災樂禍的樣子,也不知道我這是為誰馴的馬。」
楚禾笑著站起身來,從立夏手裡接過水囊,走到他不遠處招呼道:
「好啦,等一下再馴服它好不好,先喝一點水。」
赫紹煊聞言,一把將韁繩丟給站在一旁的赫子蘭,自己則朝著楚禾走了過去。
赫子蘭一個沒接穩韁繩,那赤焰寶馬便撒開四蹄,宛如離弦的箭一般竄了出去。
可憐赫子蘭生怕被罵,連忙牽過自己那匹烏騅馬坐騎,飛也似地追了出去。
楚禾遠遠地看見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輕嘆道:
「哎…可憐子蘭將軍,昨天就被你派出去抓這匹馬回來,今天恐怕又要抓上一天了…」
赫紹煊看著她,有些不悅地將她的腦袋板正,面對面對準了自己:
「子蘭去抓野馬,是一大群人跟著他一起,我給你馴馬是一個人馴了一下午,怎麼也不見你心疼我?」
楚禾抿嘴一笑,掏出自己那塊香噴噴的手帕,踮起腳尖來輕輕拭去他額頭的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