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鄭子初的醫術在這天下首屈一指,可仍舊難以挽回北堯王日益嚴重的毒性。
鄭子初開始整日整日地閉門不出,整座北堯王宮上下幾乎都能聞到一股濃烈而刺鼻的苦藥味。
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這些濃烈的苦藥味代表著赫瓚的生命已經漸漸走到了盡頭。
太子赫禹自從回京之後,便一直待在他父王常待的勤政殿,日以繼夜地批改著他原本不擅長的庶務。
然而因為他的離開,北境的動盪與日俱增。因為缺乏有力的統帥,如今鎮守在北境防線的將士們幾乎草木皆兵,每日都會有各種軍中奏報傳入王宮,讓他忙得焦頭爛額,時不時地就要發一通脾氣。
一個內侍戰戰兢兢地端著一碗涼茶走進勤政殿,便聽見赫禹大喝一聲,嚇得差點砸了手裡的托盤。
只聽他怒道:
「這些人是怎麼當差的?眼下只要多見幾個蠻族人,便會有一堆摺子遞上來,如此草木皆兵,豈能成事?」
那內侍點頭哈腰地將涼茶送到他面前,連忙勸慰道:
「殿下方才接手政務沒多久,且多謝耐心回了他們便是,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赫禹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真等出了大亂子就晚了!可你看看,這些人成天不把心思放在巡視和操練上,每天淨逮住一些無關緊要之事前來稟報,這豈不是添亂?」
那內侍額前一陣一陣地出汗,連忙點頭道:
「是…是…」
就在這時候,殿外忽然闖入一個內侍,慌慌張張地跪在赫禹面前:
「殿下…王上他,他不好了…」
赫禹一急火攻心,連手中的涼茶也不顧了,隨手丟到桌上便跑出了勤政殿。
茶碗歪歪斜斜地倒在桌上,方才陪侍在他身邊的內侍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將茶碗扶好,以免茶水倒出來沾濕了奏摺。
外面忽地來了一陣電閃雷鳴,將小內侍嚇得不輕。
他擔憂地看著窗外,嘴裡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說:
「這雨,恐怕一時半會也停不了…」
赫禹從勤政殿出來之後,也不等內侍給他打傘,逕自便衝進了雨里,頂著風雨朝他父皇坐在的建章宮而去。
宮門前似是有人在等他。
那宮人見到赫禹的身影之後,連忙便將他引了進去:
「殿下可算來了…方才王上一直咳血不停,但好在已經清醒過來了,當即便要召殿下前來。」
赫禹顧不得許多,還沾著雨水的長靴邁入殿中,徑直奔向床榻。
床榻上,一代英王赫瓚已經氣若遊絲,但在他臉上仍然看不見任何頹勢,仍然帶著一股倔強掙扎的勁兒。
他見自己的兒子來了,一把握住赫禹的手,手勁大的嚇人:
「禹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