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紹煊不著痕跡地長舒了一口氣,將她重新攬入懷中。
他深切地知道,此去北堯,他除了二十七萬東堯軍之外,沒有任何援軍和盟友。
即便他們九死一生守住了北堯領土,力保那八十萬蠻族沒能越過凌柏山踐踏中原,只怕也難以逃脫赫元禎在巨鹿原設下的困境。
倘若這是以前,他必定會帶著兵馬殺個酣暢淋漓,絕無瞻前顧後之嫌。
可如今身邊有了楚禾,作出任何決定之前,他永遠都必須停下來,回頭看一看他的小姑娘有沒有跟在他的身後。
即便他知道,無論自己去哪兒,這個小姑娘總會義無反顧的跟在他身後。
可他這一回不一樣。
他恐怕連自己的命都護不住,更遑論要護住她的命。
若他兵敗,以楚禾的傾國之貌,勢必會引起天下群雄的垂涎。
她要麼受辱,要麼與他一起赴死。
可他更想讓她活著,無論在哪,只要在這世上好好活著。
他就這樣想著,直到眼前的場景漸漸模糊,與她一同墜入夢境。
第二日,楚禾躺在床榻上,只聽見一個聲音在旁邊叫她,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她急的滿頭大汗,手中攥緊了錦被,雙眸卻仍然深陷一片黑暗之中,無論她怎麼掙扎也沒辦法甦醒,仿佛被深淵之中的藤蔓纏住了手腳。
耳邊的呼喚聲越來越大,楚禾的神識漸漸從混沌之中清醒過來,她咬緊牙關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從夢魘之中掙脫而出。
醒來的時候,她渾身都濕透了。
只見立夏在旁邊焦急道:
「娘娘,王上他…王上他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了!」
楚禾一驚,連鞋也來不及穿,便赤足跑到帳外的草原上,看著周圍原本圍攏的營帳果然悉數拔除,只剩下十多頂護衛她的親兵營。
見立夏追了出來,楚禾焦急地握住她的手問:
「你怎麼不叫醒我?我今天為什麼睡得這麼沉…?」
說著,她面露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後腦勺,這才感覺到一陣裂開般的劇痛。
立夏連忙扶著她往帳內走,一邊走一邊說道:
「晨起王上吩咐說不用奴婢進來侍候,奴婢便不敢貿然進來,誰知等王上大軍開始拔營的時候,奴婢才覺得不妙。那個時候進去叫娘娘起床,可怎麼也叫不醒…」
楚禾疲憊地捂著自己的脖頸,牙關不由地咬緊。
他不願意自己跟著他出征,所以才將她留在了這裡。
可她偏不留在這裡!
楚禾抬起頭來,急忙對立夏開口道:
「你去找親兵營,將最快最好的千里馬備好!」
立夏臉上有些猶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