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士兵並沒有將他引到任何別苑樓閣之中,而是將他引到湖邊一艘停船旁邊,朝謝照衡拱手道:
「軍師,據趙府家丁所言,逆臣趙郁就藏身於湖心島之中,必須乘船才可過去。」
謝照衡二話不說,當即便跳上船隻,只帶著幾個親兵便向湖心島划去。
湖心島上的密林深處,果然有一處清雅別致的小院,與顯赫的趙府截然不同。
謝照衡緩緩踱進小院之中,裡面忽然走出來一個身形健壯結實的家丁,他身邊的親衛連忙便護衛在他面前。
只聽裡面忽而傳來一陣聲響:
「讓他進來。」
那家丁緩緩推開,為謝照衡讓開一條路。
他走入那茅草屋中,遠遠地看見一個清瘦的身影正盤膝坐在支起來的大窗下。讓人意外的是,那背影竟然已經是滿頭銀髮。
謝照衡沉默了片刻,趙郁終於顫顫巍巍地轉過頭來,臉上竟是一反常態的潦倒與滄桑:
「怎麼,一夜白髮生,你就不認得我了?」
謝照衡聞言,走到他對面坐下身來,淡淡道:
「我只是沒有想到,你既然費盡心思籌謀多年,竟然如此快就支撐不住了。」
趙郁長嘆一聲,徐徐開口:
「支撐不住又有什麼關係,如今的玉京,不是已經落入你們手中了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謝照衡卻忽然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睛,無厘頭地問了一句:
「你為何要選擇與玉衡對立?以你的治世之才,若是效忠與先帝,也未必就不能在這朝堂之上站穩腳跟。倘若趙家是你大出於天下,而不是資質平庸而貪得無厭的趙沛趙慈,趙氏一族,恐怕也不會落得如今這樣慘烈的結局。」
趙郁慢慢眯起眼睛來看著他:
「連你也以為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趙家的前途?謝煬,你們果然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的蠢笨狹隘。」
說著,趙郁便將手中的茶碗送到自己面前,將茶水一飲而盡。
謝照衡顯然並不會被他這誅心之言激怒,反而無比平靜地看著他,眼中露出一些同情:
「趙郁,你的確是這天下最聰明的人,就連我們師兄妹幾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如你一個。只是你的初衷是為了攪亂這朝局,將赫氏的江山全然顛覆,這恐怕難以辦到。因為你遇上了一群心甘情願扶持東堯王的人。你再厲害,能敵得過三十萬聯軍嗎?」
窗外一陣疾風吹來,趙郁忽然咳嗽了幾聲。
再抬眼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