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雙眼睛通紅,兩行淚水順著眼眶落下來,沾濕了下巴和衣襟。
最讓唐蕭無法接受的,是瑤光的眸中始終沒有恨意,只有一抹無助,像一個被人拋棄在街邊的小孩子。
趙郁急促地喘息了一聲,走過去欲將她拉走,卻被瑤光輕輕掙開。
她目光轉回,落在唐蕭身上,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回應。
唐蕭抬起頭來,輕聲開口:
「瑤光,對不起。」
說完這一句,她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說。
她對不起瑤光,只是因為,她做了那個揭開真相的手。
瑤光單薄的身影搖晃了兩下,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其實我一早就知道,師父和師兄在瞞著我。其實這樣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挺難受的,師姐。」
趙郁低頭再次牽起她的手,用從來都沒有過的溫柔語氣開口:
「瑤光,走,我們回去了。」
瑤光仍舊往後退了一步,輕輕掙開他,轉而道:
「師兄,我想跟師姐…單獨聊聊。」
趙郁冷聲道:
「你跟她有什麼好聊的?」
可她那雙眸子就這樣抬起來,趙郁再也狠不下心來說任何責備的話,只好長長嘆息一聲,遠遠地走了。
謝煬見狀,也緩步退開。
他們都走了以後,瑤光這才看著唐蕭問:
「師姐做這件事的時候,其實是想到過我的吧。」
唐蕭輕輕點了點頭。
瑤光臉上忽然浮起一層笑,卻很快又消失在她逐漸沉重的眼眸之中,轉瞬即逝。
「師姐想到我,我很高興呢。」
唐蕭抬起頭來,看見面前的小姑娘勉強撐著力氣同她講出這些,心中仿佛刀絞一般生疼。
「瑤光,你應該討厭我。我本來可以不這麼做的,可是我仍然選擇了親手完成這件事。」
瑤光搖了搖頭:
「師姐,我早就不是那個需要你時時呵護的小孩子了。我…我很早就知道我不是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的寶貝,你只是選擇了你要做的事情,我不難過。」
我不難過,真的不難過。
我不難過…
這句話在後來的二十多年之中,屢屢出現在唐蕭的夢境之中。
每一次她大汗淋漓地從夢中驚醒,總是能看到那張容顏永駐的少女,抿著唇,明明眼睛裡已滿是淚花,卻仍然可以輕描淡寫地對她說出一句:
「我不難過。」
即便知道瑤光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原諒了她,可是唐蕭似乎始終都沒能原諒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