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明依,在此處撿風箏,無意驚擾了聖駕,請陛下饒恕。」
說著,便盈盈拜倒在地。
赫元禎低頭一看,果然瞧見她手中的風箏,纏在女孩修長潔白的手上,勒出了幾絲紅痕。
他心中忽然微微一動,俯身將她的下巴抬起來,清冷的眸子望進她眼裡,看出了膽怯與愛慕。
不消多時,赫元禎便精神抖擻地回到了席間,一直等待著他的眾人連忙站起身來敬酒。
赫元禎連飲三杯,忽然長笑一聲,指著天上的皓月開口道:
「楚愛卿,孤見楚家二小姐明依就似這九天之月,堪為帝後!」
眾人大驚,連呼「陛下醉了」。
誰知他卻一掌摑在身邊宮人臉上,大聲道:
「孤沒醉!孤今日便要廢棄婚約,擇日迎娶明依入宮為後!」
他的聲音在旁人聽起來擲地有聲,而他在袖中攥緊的手卻輕輕顫抖著。
他幾乎不敢去看席間那個一樣穿著雲月白的女孩,不敢看她輕輕發抖的肩膀和通紅的雙眼。
昔日他許下的來日方長,原來到頭來,連開始的機會都沒有。
經過他這一鬧,朝中動盪不堪,第二日便有連番的奏摺遞到他的案頭上。
可是天子赫元禎似乎鐵了心,將這些奏摺統統駁回,執意要迎娶楚家庶女為後。
直到楚泰寧等一干老臣跪在宮外苦苦哀求的時候,天子才終於鬆了口。
甚至包括趙慈在內的趙家人也對這場鬧劇不知所措。
他們原本已經設下的局,因為天子這麼一折騰而不了了之。
對於他們而言,楚明依遠遠比楚禾要容易控制的多。
*
正月三十,楚家兩位女兒先後嫁入皇宮。
一位封后,昭告天下,舉國同慶。
一位封妃,連封號也無,便以姓冠之,謂之楚妃。
一時間,天下人都對這兩姐妹截然不同的命運唏噓不已。
偏偏是那個傾國傾城的尊貴之身屈居人下,而那個地位卑賤的卻飛上枝頭變鳳凰。
大婚當夜,龍鳳喜燭徹夜點燃。
赫元禎一夜無眠。
他從柔軟的床榻之中起身,冷眼看著枕榻邊熟睡的楚明依,醉意已經漸漸散去,留在他腦海之中的除了清醒便再沒有其他。
素白的錦帛上落紅嫣然,翻卷的床鋪和遍地凌亂的衣衫時時提醒著他方才的痴狂。
可是他的婚床上,不該是這個人的。
赫元禎赤足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寢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