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来了!」少女微颤的尖声如同这个灯光下不连续的动作,百褶裙摆散摊在她所坐的淡绿站台,不著地的双腿在新漆的绿木板前晃著,半掩长发却没有遮住笑颜的是旁边凌乱的谱架。
层层叠叠的和声在我耳朵里震得发昏,我踉跄越过地上塑胶绳、纸板和其他不好分辨的杂物,来到全心笑著的少女面前,爱婕仰首看我,眯眼渐睁。
「你……在这里做什麽?」我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就算听到了,大概也认不出来。
少女的嘴角越来越弯,眼睛却睁的圆亮,平稳吐出字句:「那你呢?老师。」
当下拂过脑中的画面是重击心仪对象的发狂少女,我一时说不出话,爱婕一如既往拾起掉落的话头,笑语閒话:「不过老师来了,我真的很高兴!我知道你会来的,你必须来的!」
渐次增急的语音与台前旋律巧妙结合,爬过後颈的战栗逼出我口中的话:「别再办家家酒了!不管考卷上的故事来自哪里,你没有必要把它们实现。」
缓缓地,爱婕摇头,笑容依旧──不,是益发盛放。
「我已经被附身了……不只是我……」
我几乎想要移开视线,避开她拗直的眼睛,我勉强自己迎向她,但试图在幽灵的气息中挣扎的词语只出现喃喃的:「别闹了……」
「老师,你为什麽从来没有收回改好的考卷?」爱婕话锋一转,她的眼睛还带著笑,嘴角还微微上扬,但瞳中的光芒在这个阴黄的後台上宛若针尖。
「我为什麽……成绩都已经登记好了,没有理由再收一次考卷。」我想我知道自己结巴的原因,但我不想去想。
「没有理由吗?」爱婕笑眯了眼,「随便一个藉口都好,只要老师一声令下,我们都得把考卷交回去,然後你就可以驱散幽灵,找到你的代罪羔羊。」
我一直都知道,有绝对的方法可以找到写下故事的人,原子笔写下的一笔一划不会不著痕迹地消失,但这就像是监视录影机、基因鉴定或任何推理小说中的犯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