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听到我不由自主泄出的声音,她转头招手,配上一个灿烂的笑脸:「老师再见!」
「你不……」我没有说完话,因为突然觉得等著人听我说荒诞故事的自己十分愚蠢,但立俐已经转过身,定睛看我。
「怎麽了吗?老师不要想钓人胃口喔!」她笑出一点牙,「不然我要回家了。」
像是被这句假冒成威胁的玩笑所逼,我终於问出:「你……会想知道当年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任何事吗?」
立俐偏头望我,一向鲜明易解的表情消失了,我无法捉摸她此刻想著什麽,我辩解般地继续:「之前听你对幽灵这麽有兴趣,想说听到这样的事,应该……」
我已经说不下去,因为立俐了然般地点了头,一派无事回答:「那个幽灵喔,後来我就没有调查了,圣夜仪典太忙了嘛!老师想要调查命案也是可以啊,加油喔!」
她语音还没落,对我又是一阵摇手,拔腿就跑,小小的背影与拚命摇晃的书包一道消失在夜色已临的校园尽头。
我无法解释立俐离去之後,自己为什麽会在物理实验教室前空站了五分钟之久?终於在夜幕全落之际走向宿舍时,心里的失落也同样无法解释。
不过我知道,我会把十三年前礼堂中发生过的事找出来。
作家的话:
是说我好像把林邵杰写得越来越渣了?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终章·八月逝日篇(2)
那一天晚上我直接去了图书馆,若是真的有发生过凶杀案,我想报纸会留下痕迹,柜台的馆员毫无掩饰不可思议地听完我的要求,不过依然亲切地把我领到书库,很耐心地教会我查询和温柔对带旧报纸的方法,才留下我在空调强烈的深室。
我想十三年真的是有一段距离,那时候刚上初中的我并没有看报纸的习惯,当年的报纸没有现在多采多姿,副刊就只是半版或一版的读者投书,另外还有全版的文学作品,不过那些全都是我跳过的部分,只全心全力浏览社会新闻。
我从十二月二十六号的新闻找起,不抱太大希望的早报结束还有晚报,然後是二十七日的早报,以防万一,我还重新确认一遍所有拿过的报纸的头版,这一趟下来又花了不少时间在不同家的报纸柜之间来来回回,直到馆员小姐来敲门提醒,我才空著手离开关上大灯的图书馆。
图书馆的关门时间依然没能确保我的睡眠,那一晚我翻来覆去,黄若诗也许只是个巧合,我想还可以往十四年前──婉伶姊高二的那一次圣夜仪典去查,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了花坛上的少女,但面对镜头的是我所熟悉的柔笑,她走在无人中庭、爬上钟楼阶梯、望著对窗的纸飞机,分不清身上穿的是深蓝绒格裙或七分白裤,我看著她,叫不出声音,然後发现找不到自己的身体,我不在那里,只是一双眼睛──一个视点,没有腿可以追上看起来年轻了十三岁的婉伶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