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那一天,我在平常闹钟还没响的时间清醒,感觉像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便发现天明了。拿起周间去学校穿的衬衫,然後又折好放回衣柜,实在搞不清楚今天要去赴的究竟算是什麽样的约,最後还是拿了T-shirt,不过挑选的是难得班服、社服或纪念品以外的一件,虽然是小葳买的。
抵达校门口时是七点五十三分,没有半个人,元旦就连三年级的假日自习都会休息一天。我先进去车棚,照例是拿出安全帽後发动引擎,跨上椅垫却发觉不对劲,是角度和弹性,感觉一屁股坐在什麽硬梆梆的东西上,龙头似乎比平时高一些,然後我才注意到完全乾瘪的後轮。
是被划破的,裂缝毫无掩饰地暴露在车牌下,我呆望狰狞不齐的孔洞,说心痛倒也不会,毕竟是十多年的老车,但对於今天要怎麽度过霎时毫无概念,如果是汽车还有备胎,我不知道这个时间机车行会不会开?更别提是国定假日,赵家远在势必得有代步工具的距离,心里想得到能在这样一大早打电话过去的名单都远在外县市,难不成我得对婉伶姊说:「抱歉!我们今天哪里也去不成,或者你可以走路到天黑。」不知为何,总觉得计程车不能出现在今天的选项中。
「林老师,你的车怎麽了吗?」
熟悉的温和女声从稍远方传来,我转过身,准备面对期盼落空的瞬间。
☆、终章·八月逝日篇(4)
一时间没有认出那个人影,第一次看到她放下长发,身上是白色长袖衬衫和简单的深蓝过膝长裙,她向我走过来,我注意到她脸上的细框眼镜,也许平时婉伶姊都是戴隐形眼镜吧?
「机车爆胎了?」在我身边站定的婉伶姊低头查看。
「都已经是高中生了,怎麽还会有这种无聊的恶作剧?」明知道把责任推给学生也无法改变车子不能骑的事实,我慌忙思考对策的同时还是忍不住出口。
「有些事也不一定和年龄有关。」婉伶姊倒是显得冷静,她转身向车棚外,举脚之前回头一笑,「骑我的脚踏车吧!」
婉伶姊老旧的淑女车已经由朱红褪成妃色,这是我今天第一次看到,她平时好像大部分让先生接送,想到今天婉伶姊是自己来的,心里不知道是该不安或後悔?
婉伶姊领我到车边,然後让到一旁,脚踏车没有锁,只是座垫矮了一点,调到适合我的高度後,听见肩後轻声:「可以了吗?」我点头,然後婉伶姊轻巧跨上脚踏车的置物架。
很久没骑脚踏车了,不知道开始走下坡的脚力能不能撑住另一个人的重量?正在蓄积踩动踏板的气力,突然感觉衣角牵动,没有看到,但心里知道是她的手拉著我的T-shirt,因为没有直接接触,请她移开似乎反应过度,我任著婉伶姊的动作,踩动脚踏车。
「吃过早餐了吗?」我问。
「想喝咸豆浆吗?」她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