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就是因为这样,我开始回想当初没有做的事,在那段每天往返学校与家里的日子,我只是远远看著赵苑君,明知道自己正过著幸福的日子,却憧憬她那一头的风光,拒绝不想上的课、拒绝不想待的教室、谈恋爱、写诗……」婉伶姊的视线降落,对我弯眉,「这不像高中老师该说的话,对吧?」
不只是她,我们在社会上共处的身份都正在剥落,我觉得可怕,不著边际地安慰:「你也写得很好,我看的时候,是真心这麽觉得。」
婉伶姊看著我,笑得一如既往温暖,但说:「可是迟了,那个时间点不会再回来,就像我们如今所在的时空,每次看著台下的她们,我就无法抑止地想,一晃眼这些女孩都会是如我一般的女人,到时候她们会如何回首现在?而那个时候的我又会如何回首?这个尽管不年轻也缺乏选择,却还能改变的时候。」
我几乎没办法看著她,看著一个大我六岁的女人讲出这样一番话,六年前的我刚进入大学,而六年後呢?那时的我会觉得现在是无可取代的时光吗?或者只是想著自己或许不该就这样过下去,却不知道还可以做什麽?
「你……想要做些什麽吧?」
没有马上听到回答,足以让我慢慢把视线移回她身上,看她绞著大腿上的裙子,然後很慢很慢地开始摇头,就算她的答案如此空虚,紧抿的唇透出的仍然是坚决胜於茫然,就算当年默默看著的少女已经死去,依然紧紧抓著自己打造的憧憬。
我在这张脸上看到不愿继续这样下去的小葳,但不只有她,我甚至怀疑,自己二十五年的人生中,是不是也曾露出短短一瞬这样的表情?
我在低著头的她面前蹲下,背包就在伸手的距离,但右手还停在我的膝盖,左手则搭上她的肩头。
「婉玲,你想知道的是有关赵苑君的真实吧?」
她看我,然後点了头。
我听说过在箱子打开之前,猫可以既是死的又是活的,她没有亲自拜访赵家、没有请教当年的吴老师、没有询问直属班级的学妹,把藏了十三年的箱子原原本本交到我面前,现在箱盖就是背包里面那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