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已經有熱心市民去雪堆下挖那個倒霉蛋了,司機小汪小心翼翼地慢行繞過人群,樂茸擔憂地回頭看著簡暮。
「簡總,您現在感覺怎麼樣,需要明天去醫院看一下嗎?」今天是12月10號,而每年的12月11號,樂茸總是能準時準點地接到一個要麼病懨懨、發著燒,要麼連續一周心不在焉、工作效率極低的簡暮。
而此時的簡暮臉色慘白,漂亮的眉眼上籠著一層水汽,分不清是淚水還是融化後的雪水,半身毛呢大衣都被雪水打濕了,洇出深淺分明的分界線。
雖然有著病美人的特有美感,可簡暮一直身體不好,樂茸很怕他老闆會猝不及防就噶了。
從十八歲之後就成了醫院常客,差點在醫院裡辦年卡,簡暮本能地想要諱疾忌醫,頓了頓,感受到頸後的omega腺體已經持續多日,幾乎麻木的刺痛。
疼痛比往常更劇烈一些,直覺告訴簡暮,他的病可能又惡化了。
「不……」到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明天什麼行程安排?」
樂茸立刻匯報:「明天上午有一場集團旗下分公司負責人大會,下午有一個安海經濟報的記者採訪。」
可能是體溫已經開始燒起來了,簡暮感覺身體在發燙,太陽穴連帶著腺體,整個上半身都在疼。
「把採訪推了,明天下午兩點到三點,幫我預約一院的莊醫生。」
「收到!」樂茸立刻著手安排。
簡暮靠著椅背,失神地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腦海中霍予安怨夫一般的低沉歌聲揮之不去。
半晌,他勾著唇失笑,笑得苦澀。
這個人,分開了還寫一首歌罵他,也不怕唱一次,就心裡膈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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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予安確實一開始有被膈應到。
偏偏五年前這首歌剛發布時,撞上了短視頻的流量期,被翻唱、被剪輯成視頻背景音樂,大肆傳播,讓他這個十八線小歌手爆火了一把。當初每十次單人活動,有九次要唱一次這首歌,傷疤被硬生生地反覆摳開。
次數多了,霍予安也就麻木了,更準確來說,他看開了。唱一首歌而已,就能拿到數到手軟的通告費,填補家裡的巨額窟窿,他沒有道理不樂意。
嚴格來說,霍予安還要謝謝那個人,如果不是這個沒心沒肺的渣O,他哪能寫出這首歌?
霍予安自嘲地想,人生果然是起落落落落落,想他當初不可一世的霍家小少爺,哪能料到會淪落到今天這個鬼樣子,失意落魄、一落千丈,還窮。
分開這麼多年,也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聽到過這首歌,知不知道他如今混的不好,會不會慶幸當初沒有選擇這麼一個碌碌無為的alph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