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茫地環顧這個中式風格濃郁的房間——這是哪?
斷層的記憶很快被酒精所搭建的虛無縹緲的橋樑連通了,霍予安恍恍惚惚地想起,簡暮打電話在找他,他要馬上回家。
對,回家,回那個簡暮他外公為了獎勵他考上京大,在學校附近買來送他的一套二進四合院。那是在霍予安看來,他和簡暮同居的小家之一。
顧不上睡夢中脫下的衣服,霍予安穿著一件單薄的黑T,找到房門就推開,一頭扎入寒風之中。
剛跑出房間,他就驀然愣住。
古樓假山,拱橋魚池,天井樹影婆娑,銜著墨藍夜幕中一輪弦月。
原來他本來就在簡暮的小四合院裡面啊。
霍予安薅了一把自己發脹的腦袋,把腦子強制開機一秒,分辨出自己此時的方位和簡暮房間的位置,立刻拔腿就往自己隔壁緊閉的房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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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燒得實在太燙了,溫度源源不斷地從腺體輸送向四肢。
簡暮睡前沒有開暖氣,從身熔火海一樣的睡夢中醒來,立刻墜入現實微涼的空氣中。
冰涼的帶有自己薄荷味信息素的空氣流入身體,緩解體內囂張的焰火,讓他感覺混沌的大腦清明了許多。
緊接著就聽到了吵醒他睡覺的敲門聲。
「嘭嘭嘭——」「嘭嘭——」敲得隨心所欲,沒有什麼規律,但把門砸得哐哐作響。
隱約覺得這種敲門方式有點熟悉,但簡暮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這聲音究竟是誰。
可能是山莊裡的某個管事或者傭人吧,看時間,今晚的宴會已經差不多收尾,估計是下面的人遇到什麼事,拿不定主意,所以來找他。
由於簡暮患有罕見病,莊園內所有傭人一律聘用beta,方便在特殊時期照顧簡暮,同時避免出現不必要的麻煩。
簡暮沙啞著嗓音低喊了一聲「來了」,光著腳,沿路踩著一地衣物,緩步朝房門走去。
一把拉開門。
敲門聲戛然而止,簡暮微垂的目光落在門外人結實寬厚的胸膛上,寒冬臘月僅穿著一件單薄的短袖,缺少布料的阻擋,撲面而來的雄性氣息讓此時深陷紊亂發|情的簡暮差點腿一軟跌倒在地。
秀氣的眉微擰,視線上移。
身後臥室沒有開燈,借著昏暗的迴廊燈光和今夜的冷月,簡暮看清了面前這人俊朗的面容,以及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間,像狗看到肉骨頭一樣驟然亮起的雙眼。
「你怎麼會在這裡?」
猝不及防在自己臥室門口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簡暮本能地露出戒備的神情,向後一步立刻就要把門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