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鉞誠驀然抬起頭,陰冷冰涼的目光像游離吐信的毒蛇,嫌惡地凝視著落座在他對面的,他的兩個孩子。
渾身都瀰漫著冷和無能為力的恨意,仿佛想要把他們撕成碎片。
第29章
「父親這麼看著我們做什麼?」簡暮語氣溫和,「好像我們來看你,你不高興似的,難倒你不歡迎我們嗎?」
簡鉞誠喝舀粥的手一頓,看向簡暮的雙眼像是淬了毒,仿佛面對著的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他的嗓音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像是被粗糲的砂紙磨過,有著刺耳的質感:「如果你們一輩子不出現在我面前,我會更高興。如果你們死了,下地獄了,我會高興到長命百歲!」
「一輩子不出現在你面前?」簡暮就像沒有聽到他滿含怨恨的後半句話,自顧自地說,「這可不行,如果看不到您全身不遂坐在輪椅裡面,生活不能自理,吃飯洗澡都離不開人,和剛出生的嬰兒沒什麼兩樣——更準確來說應該是成為一個廢物——那該是多麼遺憾的事情。」
簡睿看看靠著純白歐式餐椅、扯著唇角冷笑的簡暮,再看看一身病氣,卻被氣得滿面不正常潮|紅的簡鉞誠,津津有味地吃著保姆給他端上來的香菇雞絲粥,感覺十分下飯,就連嚼著鹹菜都更香了。
他們的父親霸道、專權、重A輕O,極度alpha主義,在他們兄弟倆眼裡,是成了精的清朝老、封建餘孽、思想解放的漏網之魚。
他的哥哥簡暮當初並不是父親定下的繼承人,父親中意的繼承人是他們的堂哥,簡聞,而且從小就把簡聞帶在身邊教養,親手指導。
父親寧肯把自己擁有的一切給自己的侄子,都不願意給自己的親生孩子。他認為omega只是家族用來鞏固權勢的工具,只有alpha才能長久地延續家族的榮耀。
然而五六年前公司突發狀況,父親在力挽狂瀾之際陡然中風,全身癱瘓,昏迷不醒。
他哥簡暮察覺這是最好的時機,聯合他的外家徐家成功奪權,並且與溫白哥合作,解決了那次公司危機,最終把隴峯穩穩把持在手中。
等到父親終於轉醒,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驕傲的父親發現多年經營的權利竟然旁落,向來被他瞧不起的兒子奪走了屬於他的一切,而自己全身癱瘓,甚至連最基本的拿筷子和站立都無法做到。
他像是被斬斷了傲骨的雄鷹,一夜白髮,終日萎縮於這偌大冰冷的老宅之中。
簡睿不同情父親,如果不是他哥,如果現在還是父親當權,那他早就被隨便送去哪個大腹便便的老alpha床上了,哪還能過得這麼滋潤?
忽然「啪——」一聲,簡鉞誠把面前的粥狠狠摔在了桌子上,濃稠的粥在白玉桌面上散發著熱氣和香味。
簡鉞誠怒目而視:「簡暮,你不能把我一直囚禁在這裡!」他氣急,一句話似乎用盡了所有力氣,話音落下,就不停地喘氣和咳嗽,仿佛一個破舊的風箱。
「張叔,你過來一下。」簡暮招來守在一旁的管家:「父親今天脾氣為什麼這麼暴躁?他又拉在床上,被護工打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