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著的黑色袋子裡是什麼?」
簡暮下意識地把袋子往身後一藏,繃著俊秀的臉,語氣涼颼颼的:「沒什麼,從車上拿下來的垃圾。」
他說著就上了樓,把大理石階梯踩得噔噔蹬作響,似乎每一步都蘊藏著火氣。
但霍予安品不出他背影里火冒三丈的意味——他又沒惹簡暮,簡暮無緣無故生什麼氣!而且哪怕真在生氣,話又說回來了,他又沒惹簡暮,簡暮生的肯定不是他的氣。
霍予安心情極好地分割著魚肉和魚骨,嘀嘀咕咕地嘟噥:「既然是垃圾,不找個垃圾桶扔了,還拎著做什麼?」
他的嗓門實在是大,屋子裡此時沒有其他聲音,簡暮想聽不到都難。
上樓進了臥室,冷笑著看著手裡的袋子,賭氣地砸到了垃圾桶里,發出咚一聲悶響。
坐在床邊生悶氣。
片刻後,又摸回垃圾桶旁邊,食指和拇指捏著打開黑色塑膠袋,把裡面的方形小盒子拿出來,打開床頭櫃扔進去。
……算了,沒準有用呢?
再次下樓,是霍予安在樓下高喊晚飯已經燒好了,快下去吃飯。
簡暮推開臥室門,水煮魚和米飯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樓下還傳來霍予安手機外放的律動感極強的音樂。
簡暮緩緩下樓。
霍予安抬起眼,驟然怔住。
都怪剛才的注意力都在該死的魚身上,他這才發現簡暮現在套了一身休閒的運動套裝,頭髮不似平日一樣一絲不苟地用摩絲固定,大概是剛剛洗完,只用吹風機吹乾,蓬鬆的黑色髮絲柔軟地趴在頭頂,充滿了溫順和寧靜可人的氣質。
整個人不似平日裡鋒芒畢露,稜角都被掩蓋在他柔和的面部輪廓和頭頂的暖黃色光線下。
加上屋子裡飄散著的飯菜香,以及一如當年一邊做菜,一邊外放的樂曲。
恍然間,霍予安感覺這一幕特別熟悉,熟悉到讓他隱隱有種落淚的衝動。他好像看見了十幾二十歲出頭的簡暮穿越了時光和橫隔的六年,正緩緩朝他走來。
從前他只敢在夢中幻想這一幕,當這一天真正來臨時,竟給他極強的不真實之感。
他心底的聲音在微弱但堅定地朝他吶喊,這個他丟失已久的人,真的重新回到他身邊了。
「看什麼?」簡暮拉開椅子坐到他對面,見他一直盯著自己,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以為沾到了什麼髒東西。
「覺得你很好看。」霍予安掩蓋自己要落淚的衝動,沒事找事地把裝有水煮魚的盆向簡暮的方向推了推,方便他夾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