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推門的時候,與他的撞擊聲一同響起的,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咚咚咚敲擊門的聲音。
賈驍捷表情空白地站在原地。
他想起了進衛生間時,黑暗之中隱約看到衛生間的門邊立著保潔阿姨洗乾淨的拖把——該不會是,他關門時動作太大,無意之間把拖把撞倒,然後拖把的長柄被隔間門上面的把手勾住。
於是把他關在了裡面。
賈驍捷徹底凌亂了。
想到這裡,他更加用力地撞著門,但是實驗中學材質上等的隔間門紋絲不動,他只能撞出悶悶的砰砰聲。
賈驍捷試圖自救,抬頭仰望隔間的頂端。
……太高了,隔間擋板差不多有兩米多高,隔間裡面只有一個蹲坑,哪怕用盡全身力氣跳起來,他也夠不到。
完蛋了!
今晚該不會要被關在這裡面了吧?
賈驍捷心如死灰。
公用廁所的窗戶常年保持打開通風。
一縷夜風吹進來,拂過衛生間裡的陳設時,發出風的摩擦聲,生冷、乾澀。
閥門不是特別緊的水龍頭間或滴滴答答地砸落水珠,水聲在空曠的廁所中迴蕩,黏膩、綿綢。
外面宿舍走廊隱約有腳步的噠噠聲,遠處道路上傳來夜間行車的轟隆與鳴笛,在這靜謐的夜間顯得突兀,令人頭皮發麻。
儘管自詡膽大包天,晚上上廁所也敢不開燈,但被幽暗死寂的環境賦予了無限的想像力,賈驍捷還是被嚇哭了。
從一開始的只敢壓抑著,小聲啜泣,生怕會吸引來某些不乾不淨的東西。
到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顧嚎啕大哭。
「嗚嗚嗚……」
「誰能救救我……」
「幫我開開門啊,我想回去……」
今晚誰能來幫他打開這扇門,他可以給對方十萬,不,一百萬,一千萬都可以,只要能來救救他,他受不了這裡了,他再也不要來上這個衛生間了。
但是沒有任何人的回應,有的只不過是越來越狂肆的風,和窗外逐漸開始電閃雷鳴,下起了春間的夜雨,噼里啪啦打在窗戶的鐵欄杆上,寒風呼嘯。
半個小時後,賈驍捷的哭聲漸弱。
一來,哭了這麼久,怪累的。
二來,他的哭泣聲和外面的雷雨聲混雜在一起,讓他自己瘮得慌。
大半夜又是砸門又是哭喊,已經筋疲力盡,蹲在隔間的角落抱著自己,不知不覺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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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偷偷內卷的學生起了床,輕輕合上宿舍門,去上廁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