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轉院的車上,病床上是仍然昏迷不醒的歲歲,他的手在病床推移的過程中被搖晃出了被子,簡暮動作輕柔地裹住他的手,用自己的體溫烘著孩子溫涼的手心,取了張紙巾,為他拭去手上沾染到的灰塵。
醫生說孩子受的傷沒有大礙,後頸的傷口、身上的磕撞傷和扭傷的腳過一段時間就會痊癒,CT結果顯示並沒有腦震盪,此時昏睡不醒,大概是因為摔倒過程中受到了驚嚇。
腺體的問題,是醫生在檢查後頸的傷口時發現的。傷口和腺體挨著,為了檢查腺體是否受損,醫生按壓腺體,發現孩子腺體似乎比同齡小孩都要小一些,趕忙讓護士去喊來了腺體科的醫生。
莊馭告訴簡暮,孩子出生後,腺體一直發育不良,如果得不到及時治療,將來可能和簡暮一樣,發育不充分的腺體有概率會病變,最終逃不過被摘除的命運。
簡暮仍然攥著歲歲的手和紙巾,機械地在孩子的手上擦拭,那雙本應該瀲灩溫柔的眼眸在此刻卻渙散無光,濕潤的眼尾微紅,兜著欲墜不墜的水光。
彷徨無助。
讓人看著心疼。
霍予安拿走他手中已經沾滿灰的髒紙巾,捻起被角將歲歲蓋嚴實,拉來簡暮的手包裹在掌心裡。
柔聲安慰:「莊醫生只是粗略診斷,給你說了最壞的結果,讓你有個心理準備,說不定事情並沒有他所說的那麼糟糕呢?在最終檢查結果出來之前,你不要太擔心。」
可最終的檢查結果並沒有給他們新的希望,而是坐實了莊馭的診斷。
鈔能力讓醫院為歲歲打開了綠色通道,剛下車,連隊都不用排,就直接被送去做了全面檢查。莊馭親自為簡暮和歲歲父子二人鞍前馬後,和兒科的腺體專家溝通病情病因。
見簡暮臉色冷凝,心事重重的樣子,莊馭為了緩解他的情緒,調侃道:「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成你的私人醫生了,所以你什麼時候給我發工資?」
簡暮也是知恩圖報,慘澹地笑笑:「等你什麼時候因為調戲患者被一院徹底開除了就來找我,我給你兜底,給你開個最低工資,交五險一金還不是問題。」
這一個低保承諾讓莊馭喜出望外:「這可是你說的!」說完就進了檢查室,更加賣力地為簡暮做牛做馬。
留下霍予安在身後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就感覺這個醫生就連眼鏡都騷里騷氣,一雙眼睛和摸過電閘一樣到處放電,長得就不正經,白大褂都罩不住一身狐騷味。現在一看,他身為alpha的敏銳直覺果然沒有出錯,這個公狐狸就是對他老婆圖謀不軌!
見簡暮一瞬不轉地透過玻璃看向檢查室內,霍予安悶悶不樂地抬起手,捂在簡暮眼前。
「?」
簡暮眼前一片黑地轉頭朝向霍予安,霍予安的手也跟著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