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不明覺厲地點頭:「說完了。」
「說完了就快開藥吧。」還沒吃藥,霍予安就開始頭疼了,「聽你說話,比高中時候聽猴子罵我上課睡覺還費腦子,偏偏關係到我兒子,我還不敢聽落一個字。」
猴子是他們高中時期班主任的外號,大名孫聖,大耳朵,眼球凸,乾乾瘦瘦卻體毛重,看起來像獼猴的近親,被每一屆學生都默契地賜名「猴子」。
被嫌棄囉嗦,醫生沒忍住瞪了他一眼,不過這個alpha父親清楚知曉了治療風險後還是這麼毫不猶豫,她還是高看了他一眼。
醫生在電腦上記錄下病例,站起來,朝外面走去:「稍等一下,治療前需要對你一個比較全面的檢查,我去準備設備。」
醫生推門而出,消失在門口,走廊上醫護和病患來來往往,嘈雜喧譁。
深吸一口氣,霍予安終於鼓起勇氣垂眸看向簡暮。
不知何時,懷中的omega白皙的兩頰滑落蜿蜒的淚痕,漂亮清澈的桃花眼底泛著薄紅,隔著一層濕漉漉的霧氣,像是清晨蒙著薄霧的泉眼,盛滿了霍予安的倒影。
霍予安揉了揉他的後頸,那裡做了很多次手術,疤痕交錯,十分醜陋,平時被簡暮用各種高領口的衣服遮擋著,但霍予安永遠愛不釋手。
他喜歡的是簡暮這個人,而不是他的皮囊,他的完美無缺,儘管一開始可能是見色起意。
他的手法類似於擼貓,平時在簡暮生氣時,這樣的撫摸能夠很快讓簡暮平靜下來,可今天,他越是按揉,簡暮的淚意更加洶湧,泉眼決了堤,抑制不住地汩汩往外流淌。
霍予安柔聲說:「我自詡了解你,但我現在確實猜不出你在哭什麼。」
「為了你和歲歲,我什麼都願意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這不僅是我欠你們的,更是我愛你們。」
簡暮只是抿著唇,環著霍予安精壯的腰,把腦袋埋進了他的腹部。
霍予安感覺腹前的衣服布料漸漸被浸濕了,簡暮在他懷裡無聲地落淚。
可能是為了多年以來的孤獨彷徨,可能是為孩子的病,可能是為如今終得圓滿,也可能全部都有。
醫生催促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簡暮抬起腦袋,桃花眼低垂著,眼尾耷拉,顯得異常溫順,與他身上的西裝革履形成反差,像徹底被馴服的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