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暮明明相貌昳麗奪目,可他好像特別擅長隱身,沒入人群,沒入黑暗,讓人再也找不著,除非他自願出現。
明明後來都在同一座城市裡,但這個城市太大,霍予安再也沒找著他,直到去年深秋在靖和樓下那一次偶遇,為他失去簡暮音訊的六年勉強畫上一個句點。
不知為何,望著黑色夜幕中簡暮高瘦的背影,霍予安忽然有一種他如果沒有握緊手心抓牢,這個人會再次從他的指縫中流逝的錯覺。
從胸腔中傳來一陣莫名凌亂的心跳,霍予安趕忙甩了甩腦袋,把這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
身後傳來越來越近的急速的跑步聲,緊接著被一股香草氣味的清風和懷抱擁裹。
簡暮沒躲,也沒跑,他清楚反正他又跑不過霍予安,就老老實實地接受他的擁抱。
以及這人興奮至極,捧著他的臉,在他臉側落下的響亮的「啵~」一聲吻。
只是縱容地淺笑著享受著,這是他難得的幸福時刻。
路過主席台,他們兩個不約而同駐足,側頭看著主席台和旗幟花壇中間的位置。
那裡空空蕩蕩,只有枯葉被風卷著跑過。
「故地重遊的感覺真奇妙。」沉默良久,霍予安發出這麼一句感嘆。
二人一起那一小塊地方走去。
霍予安站定在某一塊地磚上,說:「當初就是在這塊地磚上,我們第一次見面,你蹲在地上玩滅火器,我找你問路,你拿乾粉滅火器噴了我一臉。」
「我沒玩滅火器,那天那滅火器噴不出來,我在研究哪裡被堵住了,哪想到那滅火器碰到你,它就忽然通了。」簡暮忍俊不禁下結論,「你果然記仇。」
「這可不僅僅是仇。」霍予安哼哼,「和我老婆的初遇,我怎麼能忘呢。不過當時確實氣的夠嗆,莫名其妙被迫轉學本來就不爽,還被轉到和我原來的天堂相比起來地獄模式的一中,一進來就倒霉,我一直感覺我和一中犯沖。」
「不過……」霍予安瞥了簡暮一眼,搭在簡暮肩上的手稍稍抽回一些,揉了揉簡暮腦後柔軟的發稍,「現在看來不是犯沖,這是我的福地,撿回來一個老婆,還有一個兒子,我賺大發了。」
「哎?前面那兩個!」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粗糲沙啞的嗓音,像是被最粗的砂紙打磨過,有一種指甲划過黑板的質感。
被他叫住的兩個人同時回過頭,簡暮一時半會兒沒看出背著光的那個乾瘦的人影是誰,霍予安的眼神比他好一點,眯著眼睛看著那人走近了兩步就立刻反應過來。
「臥槽!猴子!」
學生時代的本能時過經年也沒有從骨子裡剔除出去,對老師的恐懼驅使著霍予安拉起簡暮的手就跑。身後那老頭一看兩個人跑了,當即以為自己撈了一條大魚,也撒腿就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