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安驀然一頓,意識到自己裝模作樣裝上頭,竟然無意間說了不該說的話,他頓時後背直冒冷汗。
完了完了,精準踩他倆的雷點上了。
自從相逢之後,他們之間心照不宣,再也沒有提起六年前會議室里的往事。
粉飾太平,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派和諧融洽。
無意間提起的往事,像一枚很早之前埋下的暗瘡,一直在發爛流膿,從表面看不出底下的傷口,可實際上輕輕地按壓,就會讓人疼到牙關打顫。
霍予安恨不得把自己嘴巴撕爛,讓你嘴賤!果然他的演技就是有大毛病,如果這次僥倖生還,他霍某人對天發誓這輩子不再嚯嚯演藝圈。
他小心翼翼打量著簡暮的神色,對方昳麗瓷白的臉已經黑沉如鍋底,眼眸中似是醞釀著疾風驟雨。
就連歲歲也察覺到他的情緒轉變,不安地喊他:「爸爸……」
終究還是有孩子在。
就像他們心照不宣不提那年會議室的事情,此刻他們同樣默契地不在孩子面前爭論陳年往事。
重新把遮羞布蓋在疤痕上,簡暮深吸一口氣,眸光重新變回平日裡的溫和瀲灩、
「我跟著歲歲選吧。」簡暮把選擇權交給歲歲,「歲歲,你想和爸爸坐車回家,還是和安爸爸一起坐小驢回去?」
同時被兩個爸爸用殷切的目光望著,原本還在看兩個大人熱鬧的歲歲忽然後背一僵,莫名有一種正在面臨曾經聽說過的其他小朋友被問「你更喜歡爸爸還是媽媽」這種死亡選擇題的恐懼感。
歲歲慌張的目光在雙親之間來回打轉,咬著手手不知所措。
霍予安誘哄:「沒事的寶貝,不用怕,就把你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
簡暮說:「想和爸爸走,還是和安爸爸走?」
「如果選安爸爸,爸爸會和我們一起回家嗎?」
這是一個對自己很不利的條件,但簡暮沒有選擇騙孩子,實話實說:「會。」
按照他和霍予安開出的條件,如果歲歲選擇霍予安,那麼簡暮會和他們一起坐車回去。
歲歲做出了選擇,一扭頭,抱住霍予安的脖子:「我要和爸爸、安爸爸一起回家!」
歲歲認真和簡暮分析:「安爸爸的車跑起來,不快,但好涼快,我好喜歡!」
霍予安抱著孩子,差點雀躍到原地跳起來。
沒想到錦衣玉食的兒子會這麼喜歡霍予安那輛小驢,簡暮始料未及,心想今晚是栽這裡了。
但他願賭服輸,無奈搖了搖頭,關了辦公室的燈,鎖上門,和父子倆一起出了辦公室。
電梯門口,歲歲嘰嘰喳喳地和霍予安聊天,簡暮接了個電話,聽完後,詫異了一瞬,和電話里說幾聲「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