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接受過太多或崇敬,或仰慕,或厭惡,或唯利是圖,或色利薰心,或敵意滿滿的目光,卻唯獨鮮少有機會品嘗被這樣的關懷包圍的滋味。
一時之間他的腦子卡了殼,半晌才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
「你們都看到新聞了?」
霍宏華說:「下午霍予安在看電視,我們都看到了。」
簡暮瞭然頷首。
他並不驚訝於他們會知道下午隴峯在董事會上有高層被逮捕,因為那些記者就是他刻意提前安排的。
提起董事會上的事,簡暮漆黑見不到底的眼眸中迅速划過一絲暗芒,似是譏諷的意味。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無所謂地笑笑:「不用擔心,只不過是伸張正義、大義滅親而已,把公司內部的蛀蟲清理掉,以後能運作得更好。」
霍予安擰眉:「你大伯,和你父親……?」
今天提起,霍予安才猛然發現,除了簡睿和小林阿姨之外,他並沒有見過簡暮的家人。
他像是被簡暮有意無意地隔絕在了人生的成長軌跡之外,簡暮築起了高大的圍牆,將他擋在圍牆外,不曾讓他踏入半步、窺視半分。
他好像對簡暮的家人,對他的成長一無所知。
簡暮咬了一口松鬆軟軟的小蛋糕,只在小蛋糕的邊緣留下指甲蓋大小的咬痕,霍予安沉默地注視著觀察著,這是簡暮心裡有事,而且是讓他不開心的事的證明。
沉默了幾秒後,簡暮才輕微地點了點頭。
「對,被逮捕的人是我大伯,被救護車帶走的是我的父親,他們在今天董事會上想鑽空子,聯手趕我下台,扶他們原本心儀的繼承人上位,結果被我反殺了。」
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可一旦回憶起原本胸有成竹的簡鉞山和趾高氣昂的簡鉞誠發現兄弟叛離,轉眼之間便反目成仇,一個成了過街老鼠,一個氣急攻心昏迷。那些畫面,簡暮每次想起,每次都覺得暢快無比。
多年前導致簡鉞誠中風癱瘓的隴峯大漏洞,始作俑者就是簡鉞山。
簡鉞山依仗著一個稍微有些出息的鳳凰男弟弟飛黃騰達,花花世界迷了他的眼,亂了他的心,胸無點墨但把富人的陋習和勾心鬥角那一套學了個十成十。
他好色好賭,欠下了天價外債,急於用錢。他的兒子簡聞被弟弟欽定為繼承人,可弟弟膝下還有兩個親生的兒子。
巨債壓身,這邊唾手可得的家產又患得患失,簡鉞山一不做二不休,乾脆無聲無響地挪走了公帳,導致隴峯在多年前如同被白蟻築巢一樣,被腐蝕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簡鉞誠發現窟窿時為時已晚,隴峯在外有多個項目需要他維持周轉,於是將徹查漏洞的事交給了他最信任的大哥簡鉞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