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很快,只半個小時,霍予安就出來了。
手術室里護士還在收拾器具,兩個一百毫升容量的腺液收集袋被裝得鼓鼓囊囊。
霍予安被醫生攙扶著走出,俊美的臉蒼白到發青,衣服被冷汗浸透,腳步虛浮,簡暮見狀趕忙起身從醫生手上接手,霍予安的重量劈頭蓋臉毫不保留地砸到簡暮身上,簡暮差點沒站穩,兩個人一起向後栽倒。
護士匆忙去處理提純腺液了,簡暮扶著霍予安走到醫生指示的乾淨病床上休息。
他本想讓霍予安躺在床上,但霍予安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還是體力不支,還是平地摔,他一個腿軟,直接連帶著艱難地扛著他的體重的簡暮倒在了床上。
簡暮被他壓得動彈不得,又怕劇烈的動作會牽扯到他的傷口,只好老老實實地躺在原地。
霍予安蒼白著一張俊臉,在簡暮的頸窩裡蹭了蹭,吸了滿口薄荷味信息素,委屈都快溢出來了。
「他們不給我打麻藥,那將近二十公分長的針就往我腺體裡扎,太痛了。」
簡暮抽出沒被他壓死的手,在他後背輕撫,柔聲安慰:「是怕麻醉會污染腺液,他們不是故意欺負你。」
「你為了生下歲歲,被醫生抽取腺液提取我的alpha信息素,再貫穿刺入直接注射到胚胎內時,是不是也這麼疼?」霍予安抵在他的耳邊,用極輕,顯得極其繾綣溫柔的嗓音問道。
兩具溫熱的身軀緊貼著,對方身體再如何輕微的幅度也逃不過敏銳的感覺器官,霍予安感受到在他這個問題出口時,簡暮明顯僵硬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沉默良久,簡暮問。
他從來沒有和霍予安說起過自己如何一個人生下歲歲的事。
腺體被針管提取腺液,再將腺液中經過提純的alpha信息素與人造alpha信息素補充劑混合,經由30厘米長的針管注射回體內……八個來月的孕期,自從發現有了孩子之後,如此反覆了十三次,直至孩子降生。
那些疼痛印在了他的骨子裡,時過經年,每每在無意之中回憶起,也仿佛有陳年暗傷在隱隱作痛,讓他不由得為之震顫。
太疼了,他忘不掉。
但他從來沒有和霍予安說過。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他不是搖尾乞憐的人,他可以向霍予安袒露自己最柔軟最溫暖的內里,但不會主動剖開自己的陳年舊傷,來博取他的垂憐。
霍予安動了動,就牽扯到頸後被抽取到泛著淤青的傷口,輕輕地倒吸氣,說:「我找小林姐問來的。」
他沒好好上過生理課,直到歲歲生了病,他才重新拿起書本惡補。書上說AO結合的孩子如果想要平安降生,必須有雙親的信息素足量攝入。
他覺察不對勁,去問了小林阿姨,才知道簡暮藏著這麼一段過往。
霍予安收緊了手臂,將簡暮摟得更緊了一些,深吸一口他頸間最近淺淡了不少的薄荷味信息素,像是在汲取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