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暮經常看不懂她,她能冷漠到丟下年幼的孩子獨自一人逃離,也能深情到毫無保留地向他釋放愛意,甚至能偉大到無私奉獻,為那些更無助弱小的人撐起一片天。
可以說,她做出任何事,簡暮都感覺不足為奇。
簡暮翻了個身,從身側撈來霍予安睡過的枕頭,埋進去,深深吸一口枕頭裡殘留的alpha信息素。
然後在床上胡亂摸索著,沒能找到手機。
簡暮生活習慣規律,十分規律地習慣性把手機亂扔,床上沒能找到,他揉著酸脹發燙的腦袋下床,赤著腳在房間裡搜尋,最終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找到手機。
手機已經沒電了,他回到床邊充上電,又躺了一會兒,手機才自動開機,他這才知道現在已經是將近上午十點。
霍予安從早上七點開始就陸陸續續給他發消息,一直到一個小時前飛機起飛之前。
簡暮從第一條翻到最後一條,十分懷疑這人把他當成日記本,事無巨細地向他匯報從早上在家起床吃早飯準備出發,到登機的全過程。
心裡覺得好笑,但身體十分誠實,把他發來的視頻、語音和文字一條不落地看完,從歲歲早上起床,站在小凳子上對著鏡子刷牙,到吃飯、整理行李箱,最後到在機場登機。
父子二人酷酷地帶著墨鏡,對著鏡頭擺poss,歲歲看上了烤澱粉腸,想讓霍予安買給他,結果一抬頭撞上了正在耍帥的霍予安的鼻樑,把霍予安撞得眼淚汪汪流鼻血的視頻,被簡暮反覆細品,笑得就連床也在抖。
簡暮點開輸入框,他發燒了,不想讓霍予安擔心,選擇打字和他聊天。
剛打了兩個字,他握著手機的手驟然一顫。
「嘶……啊……」
一陣如同被幾十根針同時扎入皮肉,在體內翻攪搗弄的刺痛從頸後傳來,簡暮呼吸瞬間凝滯,眼前發黑,視線里所有畫面在一瞬間都模糊不清。
與此同時,一種區別於發燒頭痛的劇痛如同迅速擴散的瘟疫一般,眨眼間從腺體流竄到大腦。
這陣痛意來襲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簡暮還沒來得及思索身體發生了什麼異常,在令人窒息的劇痛之中,手機從掌心滑落,他的意識陷入了一片無聲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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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樂穎端著吃空的碗,扶著樓梯從二樓走下來。
別墅在平日裡總是盈溢著童言童語,飄散著等人歸來的飯菜香,所以再大也不會覺得清冷。
可如今,歲歲和小林阿姨被送走,簡睿據說搬出去有一段時間了,別墅里只剩徐樂穎和簡暮這對生分了十幾年的母子。
望著空蕩蕩的房子,這一幕讓徐樂穎感到十分眼熟,似乎將近二十年前,她就日復一日地守著這樣淒清孤獨的房子,守著一個自始至終沒愛過她的人歸家。
那些年的經歷讓徐樂穎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時光倒流,她每天必吃用來控制病情的藥物告訴她,那些事,那些傷痛切切實實存在,她無法否認,只能自己走出來,讓那些事情過去。
——可怎麼能過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