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平穩的腳步聲,踏著木質地板拾級而上,簡暮緩慢挪動著眼珠子朝門口轉過去。
第146章
簡暮忍著痛,從後頸抽回手,立刻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重力在他身上蜿蜒流淌。
他虛弱地喘著,雙手撐地坐起來的動作差點耗盡他全部體力。聽著門外均勻的腳步聲,注視著黑暗之中閣樓內陳設的輪廓,在劇痛之中,他已經幾乎無法運轉的大腦終於把他的處境告訴了他。
徐樂穎瘋得徹底,把他關在了這裡。用他多年前邀請她回家,送她的閣樓儲藏間的鑰匙,預謀了一場軟禁。
他掙扎過,求救過,但他的手機亂扔沒帶在身上,門板厚重,閣樓隔音好,一切努力除了磨耗他的體力之外,都全是徒勞。
他的腺體在這時發作了。
那是前所未有、無法形容、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的劇痛,仿佛有人把一團化膿生瘡的爛肉摻了劇毒,強行塞進他身軀。身體與這塊爛肉排斥又融合,毒血經由心臟的泵壓和流通的血管,被輸送往體內的每個角落。
全身都疼。
疼到意識迷離。
一隻手在地上無助地扣撓,試圖抓住救命稻草,另一隻手探向後頸,想要把那個帶給他源源不斷痛苦的源頭連根拔起,修剪整齊的指甲穿破了皮膚,用疼痛對抗更加激烈的疼痛。
他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有時間允許簡暮把這個問題想透徹,外面的腳步聲已然在門口駐足。
毋庸置疑,是徐樂穎來了。
她終於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在意識不清醒時把自己兒子囚|禁在這憋悶的閣樓里了嗎?
簡暮鬆了一口氣,嘶啞著嗓音說:「媽,開門吧。」
他挺起一股勁,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踩過地上散亂的購物袋和麵包,蹣跚朝門口走去。
等待面前緊閉的門為他敞開,放他回歸光明。
徐樂穎問:「你認識到錯誤了嗎?」
短短一句話,讓簡暮如墜冰窖,在這悶熱的閣樓里渾身冰冷。
他在距離閣樓大門半米之處駐足,似乎不敢再往前,不敢僭越雷池半步。
身體滾熱,加上失血,簡暮已經流失了太多水分,喉間乾燥到幾乎裂開。喉結滾動著,咽下一口含著血腥味的唾液。
「媽,放我出去。」簡暮無視她的逼問,冷淡地說。
徐樂穎在此時仿佛哄騙小孩子吃下毒糖果的女巫,語氣極致溫柔,話語又極致殘忍:「你向媽媽低頭,認錯,和媽媽保證以後再也不和那個alpha接觸,媽媽就放你出來。」
後頸再次傳來抽痛,簡暮悶哼一聲跌倒在地,右手捂住腺體,死死地摳緊,未愈的傷口湧出的血痕在他身上如流水般蔓延。
徐樂穎說:「歲歲是你的孩子,我的孫子,雖然孩子是你犯錯的產物,但終究是無辜的,我不會傷害他。讓那個alpha把歲歲送回來吧,以後你們父子就和他斷了關係,不要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