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予安額角的青筋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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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工作室樓下時,積蓄了一整天陰雲的天空終於不堪重負,洋洋灑灑地飄落著雪花,碰到地面就融化成了一灘水。
霍予安和小林阿姨幾乎同一時間到達。
順著工作人員在方才電話里的指示,上樓趕到他的休息室,一開門,空調熱氣撲面而來,工作人員為歲歲拿了一些零食,還為他沖了一杯熱牛奶,小幼崽坐在沙發上吃的正香。
霍予安衝上前將歲歲抱住懷中,心有餘悸地檢查孩子全身上下有沒有受傷,確認他完好無損後,從接到小林阿姨電話那一刻起的擔心受怕統統轉化為怒火。
五指併攏,在歲歲猝不及防之時,用力朝歲歲的屁股拍下。
「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自己從幼兒園跑了?萬一碰到壞人了,你讓我和你爸爸,還有小林阿姨怎麼辦?你知不知道我們會擔心?」
霍予安哪怕當了爸也沒個正行,平時從來不在歲歲面前擺架子,用裴秀榕的話來說,就像是大孩子帶小孩子。但今天這一遭著實把他嚇得不輕,霍予安罕見地擺出嚴父的姿態,勢必要讓孩子長教訓。
一時之間,歲歲被他的疾言厲色和打罵嚇蒙了,當痛感順著神經末梢傳遞到大腦時,他驀地哭出聲,從霍予安手上掙脫開來,想要躲到小林阿姨懷裡。
但小林阿姨同樣掩著淚狠心地別開臉,說:「孩子,你真的把我們嚇得夠嗆。」同樣不像過去簡暮想要教訓他一樣地護著他。
歲歲隱隱約約知道自己似乎錯了,但他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爸爸說,每年都要把我畫的畫送去給一個人,如果他沒法親自送,我就要在每年的今天,把我的畫送到這個地址。」
歲歲哽咽著說,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遞到霍予安面前。
這張紙在他的掌心裡攥了一整天,紙張皺皺巴巴的。爸爸寫過的原稿,他捨不得用,於是自己謄抄了很多份,放在自己房間裡的小盒子中。
爸爸從來沒把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告訴他,可能是在等他長大,等到他足夠能聽懂那些話的那一天,沒想到還沒等到那個時候,爸爸就沒法親自將東西送達了。雖然不知道緣由,但爸爸的話,歲歲都會很認真地聽,而且遵照執行。
霍予安從歲歲的手中接來紙條,將揉皺的紙張撫平,上面被歲歲稚嫩的字跡規整地寫上了他的工作室地址。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擰著眉的霍予安驟然瞪大眼。
再次看向歲歲時,眼球充血,只要眼睫稍稍一抖,眼眶就會兜不住淚水。
他小心翼翼地問:「寶貝,你說爸爸要你來送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