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其沒有安全感的姿勢,像苦難之中尋覓溫暖庇護的流浪狗。
白天睡久了,加上方才這麼一折騰,簡暮有些睡不著了,撫著懷裡霍予安毛茸茸的腦袋,知道他也還沒睡,便開口和他閒聊。
「我在閣樓里寫的信,你看到了嗎?」
沒料到他會主動提起兩年前那件事,霍予安怔了怔,低聲說:「看到了……看到你說你愛我,你讓我走。」
「為什麼沒走?」簡暮問出了自從醒來之後一直壓在心底的疑問。
無論是死亡還是被救,他都已經做好了放手讓霍予安重獲自由的心理準備,他欠他太多了,主動鬆手,而不是讓霍予安獨自背負心底兩難的煎熬,是他在當時唯一能做的。
但霍予安沒有離開。
兩年來,每次意識半清醒地回籠,他都陪在他身旁,不曾缺席過。
這一次,霍予安的沉默更長久了一些,如果不是他粗重的,似乎在壓抑著什麼的呼吸聲,簡暮都要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好不容易恢復溫順的alpha忽然再次暴起,這一次他像是徹底被激怒的野狼,撕咬著被他掐住命脈的獵物,用力報復他所施加的不愉情緒,讓他無法掙脫,也無處可躲。
「我走什麼?走去哪裡?」交接的唇縫之中,霍予安咬牙切齒地問,兇狠地啃咬著他軟嫩的唇瓣,宣洩著怒意,「你每次都想趕我走,但我這個人就是狗皮膏藥,就貼你身上了,你在哪裡,我就跟去那裡,這輩子你別想甩開我。」
說完,他稍稍退身,然而余光中似乎是簡暮的手臂在黑暗中划過,緊接著他的頸後搭上了重量,一股不算用力但猝不及防的力道將他壓回簡暮身上。
簡暮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同樣發了狠,銳利兇狠的眸光在黑暗中清晰可見:「這都是你說的,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未來要是你敢走,我……」
霍予安看著他仿佛貓炸毛一樣的模樣突然卡殼,撓在自己身上的爪子和牙齒也不痛不癢,好笑地問:「說啊,如果我走了,你會怎麼樣?」
「我就……封殺你,雪藏你,讓你在娛樂圈混不下去,然後找你姐要來你小時候穿開襠褲的視頻,給你買頭條,逼你換一個星球生活。」
霍予安快笑抽了:「行,夠狠,以後我要是走了,你就這麼做。」
「還要把你忘了,給歲歲找個後爸。」
「你敢?」霍予安危險地眯起眼睛。
「你可以試試。」簡暮的氣勢與他旗鼓相當。
暗色中模糊的視線里,依稀可見omega面容白皙,漂亮精緻的眉眼神采飛揚,氣勢囂張,與他爭鋒相對,充滿了他日思夜想的生命力。
霍予安驀然笑開了,大拇指用力撫過方才動作之間他額角洇出的汗水,在他未被紗布包裹的冷白脖頸上咬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