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林樂游的叔叔,他進門跺了跺腳上的雪,又抖了抖肩膀,林樂游見狀拿起一旁的毛巾遞過去。
「叔,用毛巾抽一下身上的雪,不然一會兒該化了。」
「哎哎哎,好好!」
林松接過毛巾抽打了幾下身上的雪,邊抽著嘴上也不停,「可別說,樂游這在市里上了兩年班大變樣子了!瞧著長得多帥氣啊,又高又白的,俊的嘞!」
林樂游聞言無奈的笑笑,「叔,快坐下,水剛燒開的我去下壺茶葉。」
言罷,林樂游就拿起桌子上的茶壺走出了門,「哎,樂游啊,這大半夜的下什麼茶葉啊,我不喝,不喝昂,你快別忙活了,晚上喝茶葉睡不著覺哇!」
林松攔了下沒攔住,也就隨林樂游去了,自己搬了個小馬扎坐到床前看著林竹。
「哎,沒成想到了如今這個樣子,當初孩子也勸你,我們都勸你,你就是不聽,現在這樣誰也沒法救你了…哎……」
林樂游進門就聽見林松這「肺腑之言」,心下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當初?這位叔叔身在他鄉二十年沒回來,去年奶奶去世剛回來的,說什麼當初,只說現在就行了,說當初叫人聽著都覺得虛偽。
「叔,我爸到現在這樣誰都不想的,千勸萬勸他也不聽,酒也不是我們灌給他喝的,都是個人的命數。」
林樂游將茶葉放進茶壺中,衝上開水,隨即也搬了個馬扎坐在桌子旁邊,伸手從抽屜中拿出幾個一次性紙杯,轉頭沖床上的人問了句:「喝嗎?」
「喝!」嘶啞的回答再次傳來,林樂游拿起水壺倒了三杯茶水分別端給兩人,自己最後端了一杯慢慢啜飲著。
「叔,我這什麼都不懂,若是……我爸的後事還得麻煩您幫忙照應著。」
林樂游目光灼灼的看著林松,不錯過他臉上的任何神情,只見林松眼珠子左右轉了轉,嘴上含含糊糊的,就是沒個准信,「您放心,我手頭上還有些錢,置辦我爸的後事盡夠了。」
林松這才抬起眼皮看著林樂游應下了這件事,林樂游看見他這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
人窮了就是這樣,誰都怕被粘上,也怨不得旁人,誰叫自己家沒本事沒錢呢,林樂游自嘲的想著。
林松坐了一會兒,喝完了杯子中的茶水就走了,乾脆利索的,林樂游把人送出門,看著人走遠了才進屋。
「我且死不了呢,打120我要去住院!」
林竹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上泛著一層不正常的藍光,瞧著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人估計是活不長了,奶奶臨死的前幾天眼睛也是這個樣子的。
林樂游淡漠的想著父親去世後種種事情的安排,雖說林松答應會幫忙照應,可那人向來只嘴上說的好聽,實際上怎麼樣誰也不知道,他得先把事情想周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