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都沒喝。
林竹已經是肝硬化後期了,就算掛水吃藥,渾身上下皮包骨了,腹水還是撐得整個肚子突兀的鼓起來,好像只有一層皮包裹著。
林樂游將杯子中的水倒掉大半,兌了些熱水進去,將人半扶起來,還不敢太用力,只能用手臂發力支撐著他,慢慢的餵了半杯水進去。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林松也帶著壽衣來了,親戚們平日裡見得到見不到的,有來往的人家也都一一通知。
林樂游麻木的聽從村里老人的安排給林竹穿上衣服褲子,跟眾人一起將自己的爸爸送進木棺中,眼淚不知不覺流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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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個月後,林樂游已經有些記不清當日的情形了,這些天他渾渾噩噩的,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和如釋重負。
林樂游規規矩矩的給林竹上了一月墳,宴請了前來一同去公墓上墳的親戚們,聽完他們的囑託、關心還有大段安慰。
等人都分散著各回各家,所有事情都已經辦完了,也該回歸正常的生活。
隔日,林樂游就將貨櫃收拾乾淨,用不上的東西給了林松讓其帶走,把冰箱裡的東西都清空洗刷乾淨。
林樂游最後站在門前看了看這間屋子,爸爸的衣物已經全部燒完了,包括床單被子。
最後給林樂游留下的只有原本用過的手機。
他看著貼在大門上的黃表紙,眼神飄忽的將手揣進衣兜里,指尖觸碰到手機堅硬的金屬外殼,微微摩挲了下隨即將手抽出來。
林樂游再次四下看去,確定水電都已經關好窗戶緊閉後便將門牢牢鎖住,背起來時的行囊頭也不回的就此離開。
以前沒有的,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他現在只需要活的好好的就行了……
回到出租房,林樂游罕見的沒有力氣做飯,他現在只想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的睡一覺。
扯下背包隨手扔在沙發上,林樂遊走進臥室找了身乾淨的睡衣還有浴巾,踢踏著拖鞋走進浴室。
伴隨著嘩啦啦的水流聲響起,專注於洗澡的林樂游並沒有聽見外面背包里的手機鈴聲。
等他從浴室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這會兒洗漱乾淨的他身上輕鬆很多,困勁兒直奔腦門。
林樂游什麼也沒想,兩步走到床前往前一撲,將被子一裹,整個人就跟個蠶蛹似的團成了一團,沒一會兒就迷迷瞪瞪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過來,屋裡一片黑沉沉的,窗簾緊閉著,也看不出是白天還是黑夜,林樂游口渴得緊,摸索著拿到手機看一眼,晚上八點零五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