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林樂游第二天就向店裡申請停班。
請假最多可以請七天,他回去裝修加散心七天時間是遠遠不夠的,乾脆直接停兩三個月,把家裡的事還有自己的心情都收拾好了再好好上班。
從沂市回老家的距離跟去姐姐家差不多遠,林樂游收拾了一些衣物之類的私人物品就驅車回老家。
老家幾乎沒有什麼變化,還是熟悉的拆除舊屋留下的大片廢墟,矮小的安置房和附近幾個貨櫃。
林樂游掏出鑰匙插進門鎖轉動幾下,生鏽的鐵門開的有些費勁,貨櫃肯定也不會像正常房屋那樣有房檐遮擋,門窗生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剛一推開門,一股霉味裹挾在潮濕裡面撲面而來,長久沒人居住的地方幾乎都是這樣的。
電水壺、暖瓶、電視、還有那幾個散落在地上的小馬扎,沒有絲毫變化,似乎將自己封禁在這小小的屋子裡面等著什麼人回來。
可惜林樂游只是回來看一眼,就只是看一眼而已,他不會住在這裡。
吐出一口濁氣,林樂游在原地站了許久,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或許是外面過道上追逐打鬧的幾隻小狗喚回了他的神智,林樂遊走出屋子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
今天天氣很好,澄澈天空背景下,山頂幾朵團狀的雲彩和路邊的小樹相映成趣,林樂游感覺仿佛置身在漫畫場景之中。
他回身關上門。
今天天氣這麼好,他想去看看媽媽了。
林樂游驅車去很近的小市場買了束百合花,又買了些供果和紙錢。
公墓里的小路蜿蜒曲折,林樂游將車停在山下,將花抱在懷裡,手上拎著兩個袋子,林樂游一步一步走的很平穩,他的心情只在站到墓前時有些複雜。
爸媽兩人是合墳,一半舊墳一半新土。
林樂游生命最重要的兩個角色正靜靜地躺在那裡,無論林樂游是哭是笑都不會給出一絲一毫的回應了。
「媽媽,我來看你了。
很久沒過來看你,你該埋怨我了吧?
我很好,你放心,你在那邊也要好好的,缺什麼或者老登欺負你,你就給我託夢,我請法師做法治他。
我很想你……」
看著紙錢火勢旺盛不一會兒功夫就燃燒殆盡,只剩零星幾點紙灰被清風裹挾著打著圈兒落到林樂游身上和頭髮上。
村里老人說,紙灰繞人打圈落在身上,那是已經故去的親人在想你。
不管是不是真的,林樂游揚起臉,努力壓下漫上心頭的酸澀,忍著淚意憋的眼眶通紅。
以前,就算是那個人千不好萬不好,可人還在那裡,林樂游總覺得還有一個親人在,他不是孤零零的浮萍,雖然是累贅,是負擔,累的林樂游喘不過氣,但那好歹……也是爸爸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