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從不會跟任何人說起這樣的話, 即便是從小看他長大的鐘姨,他也不曾在她面前暴露出一絲脆弱,可是今天不知為什麼,他卻接二連三的破例。
也許真的是有點累。
鍾姨沒想到他會說這個,連忙著急的回道:「沒有的事!沒有的事!小真你別想那麼多, 你爸他……他……」
她話說到一把卡殼,剩下的怎麼都說不出口,因為她根本也找不出藉口為顧正秋開脫。
她甚至說不出,「你父親其實是愛你的」這樣的假話。
「沒什麼。」顧言真察覺到她的驚懼,稍稍調整心態,再度變回往常的模樣, 他慢悠悠起身上樓,道:「我去睡會覺, 午飯暫時不吃了。」
接著他走上樓梯,想起什麼又回頭叮囑道:「別告訴小寒,我晚些時候去找他。」
鍾姨怔怔的在樓下看著他離開。
在這個家幾十年,又看著顧言真從小小嬰兒長成那麼大,在心理上她已然是個真正的母親了,所以格外不忍見他這樣。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小真現在一定特別傷心,她從來沒見他露出那樣脆弱悲傷的表情。
顧言真本來以為自己是睡不著的,可是沒想到洗完澡躺到床上後,腦袋沾到枕頭就昏昏睡去,而且一個夢也沒做。
等他再次醒來,外面天都快黑了。他拿過柜子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剛好是傍晚六點。
微信里有許多人的信息和未接電話,姚文辛的,柳岸明的,一些其他關係不錯的朋友,當然還有謝寒的。
顧言真懶洋洋的倚在床頭,逐個給他們回復消息。
如果不出意料,他被罷免的事應該已經傳開了,不用猜都知道肯定也上了熱搜,他在家裡睡了一下午,醒來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趕出了顧氏。
他試著給謝寒打了電話,得到的卻是「您所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顧言真嘆氣,將手機放回去,起床洗漱換衣,打算下樓吃點飯,他肚子餓得咕嚕嚕叫。
下樓後,顧正秋已經在沙發上等著了。
他雙手環胸,背脊挺得筆直,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顧言真見到他,眉眼低垂,自顧自的問:「鍾姨,有飯嗎?」
「有有有!」鍾姨急忙點頭,「我給你做的全是你愛吃的菜,都給你留著呢!我現在就去給你盛飯。」
說著她起身小跑著往廚房去,像是生怕顧言真餓著。
顧言真正要踱步去飯廳,忽聽顧正秋不悅的說:「站住!」
「你現在真是越大越沒教養了!」
他的語氣依舊凌厲,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張,企圖用虛張聲勢掩蓋內心的真實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