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小時候的照片。
他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一張一張用透明的塑封精心封好的相冊。
他掉了門牙不願意開口的瞬間,還有相冊里的鸚鵡。
家裡曾經養過一隻不知道品種的老鸚鵡,會蠢蠢笨笨的學那個女人的語氣:「唐澤,叫姐姐,叫姐姐呀。」
「潔潔!潔潔!」鸚鵡蛻皮的爪子踩在橫杆上,不安地轉頭叫。
昔日的畫面隨著這本相冊,潮水般湧現。
哐當。
相冊連著盒子掉在地上,唐澤捂住額頭。
畫面一幕幕從腦海閃現,那些模糊的,不記得的,因為照片的衝擊,得以撞開一個小口子跑出來。
張奶奶看到他神色不對,蹲下來問他:「阿澤,怎麼了啊?」
唐澤捏緊指骨,撿起地上的相冊,連同盒子。
「沒什麼。」他淡淡笑,眼底有瘋狂瀰漫。
該是他的,該想起來的,總不會被忘記太久。
除夕夜熱鬧的煙火里,少年看著窗外,背影寂寥。
腦海里閃現出來的畫面,那差不多就是被喜歡、和被愛。
他曾經擁有過,從一個素昧平生無親無故沒有半點血緣的人身上得到。
然而他的血脈親人,卻吝嗇地將他看作不詳的惹人厭的凶兆。
倘若他真的扮演好了人畜無害的角色,得以擁有謝蕊的喜歡。那他能擁有多久?
每個人都是幸福潔白的,唯有他不是。
背負著親生父母的性命,他是不是只會給身邊人帶來厄運。
少年抽了一支煙。
他清醒地看著夜幕,沉默很久。
掐滅了煙中。
大概她也不會喜歡他抽菸。
他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偽裝可以綿長到很久以後。
只要她喜歡。
*
兼職最後一天,老員工穆冰冰拿出兩箱子新印的傳單。
「小謝,今天還是要麻煩你和小唐去發傳單哈。附近的商業街都可以去發。」
又是和唐澤一起,謝蕊卻沒有以前那麼排斥了。
唐澤是個很好的合作對象,他幾乎做什麼都有模有樣,效率很高。
在工作上,他有種認真起來一絲不苟的勁兒,有時候謝蕊看著,甚至會有些欣賞。
兩箱子傳單怎麼了,唐澤辦事效率那麼高,肯定一會兒功夫就全部發完了。
她要好好和唐澤學習,上輩子唐澤那麼厲害,商業上極有天賦,她如果能學到一星半點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