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薑湯的小鍋,還是謝蕊跟旅館的服務員借的。
她對旅館的人宣稱,他們是姐弟。
她端了碗過來,裡面放著勺子。
已經是晚上了,旅館的燈昏黃溫柔。
唐澤沉默看著謝蕊坐過來。
她有雙不像壞人的眼睛,格外清澈。
這次的人演技太好,甚至演出了心疼的情緒。
可是他明白,這都是假的。
這個世界上,所有會心疼他的人,都死了。
如別人說的那樣,被他剋死了。
再沒有人會真的關心他。
眼前的人更是。
謝蕊用勺子舀起薑湯,吹了吹,送到小少年唇邊。
她動作溫柔,眸子晶亮,臉龐柔淨。
就是看他的眼神,也好像他是個什麼寶貝,心疼了哄著他。
他怔住半晌,忽然惡狠狠推開她。
碗摔到地上,甚至潑出一些到謝蕊手腕。
她極白的皮膚,一下子被燙紅。
假的。
噁心。
小少年惡意地看著謝蕊,眸子裡閃過放縱的瘋狂。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等著她變臉。
謝蕊蹙眉。
這幅身體好像格外容易受傷,皮膚被燙到,卻好像骨頭也跟著疼似的。
她疼得面孔泛白,忍了半晌,才蹲下來去收拾碎掉的碗。
小唐澤不好相處,她並不意外。
她到現在才明白,如果他不愛自己,她和別人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
這個小少年對整個世界都絕望。
和長大的唐澤相比,對她冷淡的多。
然而她並不怪他。
在小唐澤戾氣滿滿的注視中,她輕輕撿起地上的碎片,找來拖把把水漬弄掉。
「不喜歡喝薑湯,那只有白水啦?」
燈光下,她眉目淺淺彎著,似溫柔的水。
小少年怔住。
她沒有發怒,也沒有刻意打他。
他明明給了她翻臉的藉口,她為什麼還不變臉?
不止一次了。
唐二找來的人,一次一次的騙取他的信任,然後再狠狠摧毀。
他在痛打和欺騙中,慢慢明白,他的確不受這個世界歡迎。
所有人都討厭他,恨他。
因為他不祥。
其實淋了雨,喝點薑湯,驅寒效果最好。
已經看過了小唐澤這幅身體的傷,謝蕊很擔心他會生病。
他骨瘦如柴,單薄又脆弱。
謝蕊好想抱抱他。
整個少年時期,她不曾給過他一個期盼的擁抱。
就連上上輩子,也對唐澤厭惡至極。
可是現在,她很想抱抱他。
一次一次的重生和穿越,讓她無措。
她身邊唯一剩下的人只有唐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