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眼眸澄澈柔軟,毫無責怪的意思。
心像是被蠟燭燙了一下。
小少年彆扭地移開目光。
不想笑就別笑,笑得難看死了。
他沉默地坐到桌邊,吃下了那一碗麵。
被飢餓折磨太久,每吃一點他都要緩一下,讓腸胃適應。
謝蕊也不催他,又重新給他倒了杯水:「是不是味道太重啦?可以加點水。」
他垂眸略過她白皙指尖,心裡一片安靜。
燈光下,這個寧靜時刻,來得太遲了,卻還是震動他。
記不得多少日子了。
他記起了很早很早以前,聽到的一個童話。
每個人都有一個守護自己的仙女教母。
他早就過了幼稚的年齡,當然不會再信這種童話。
而她又軟又笨,比他還好欺負,像只軟綿綿的兔子,沒有牙齒沒有指甲。
毫無攻擊力。
還愛哭。
世上沒有這麼笨的仙女教母。
☆、第 36 章
吃完飯了, 該睡覺了。
謝蕊只定了一間房。
如果是之前,她會定兩間。然而現在唐澤還是個妥妥的小孩子。
又凶又可憐的那種小狼崽。
她很擔心他的狀態, 不太放心讓他在屋裡一個人睡。
剛才她下去煮麵的功夫,小唐澤就差點跑了。
不管唐澤現在的家人是誰,今天晚上都不太方便讓他出去。
再淋雨,他會發燒的。
謝蕊問他:「我們可以一起睡嗎?」
她拍了拍身後足足有將近兩米的大床。很有一種晉升成大姐姐和小阿姨的感覺。
對他生出守護的心情。
大概是因為剛才吃了她煮的東西, 小少年沒了先前的那股兇悍。
吃人家的嘴短。
他丹鳳眼淡淡看她一眼, 板著小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蕊抱著枕頭,掩住櫻桃小口打了個哈欠:「我的錢不夠定兩間房,將就一下好不好呀。我睡這半張, 你睡那半張。可以嗎?」
她在帆布包里找到的現金, 確實很有限。
身體忽然非常非常的困。
謝蕊不自覺地靠到枕頭上。
她杏兒眼因為睏倦泛著淚光,卻強撐著哄倔強的小少年。
唐澤小臉面無表情, 盯著地面。
他有些沒辦法想像,世界上會有這種單純到不設防的女人。
大人不都是陰謀詭計一肚子, 虛偽又噁心的麼。
她既然不是唐二的人,為什麼要把他帶回來?
對一個陌生人耐心到這種程度,甚至睡一間房, 一張床。
只因為他是個小孩子?
難道她不怕自己半夜把她殺了麼。
小少年指尖藏著一個剛才從鐵製的床腳拆下來的鐵釘。
很好的隱藏了自己的危險。
他對這個把他撿到旅館, 悉心照顧的女人,有點不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