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簡短,那兩個字也一如往常有些冷淡,
謝蕊卻狠狠怔住,鼻子一酸。
所以如果她這幅身體沒了,他也要跟著嗎。
笨蛋。
她手有些抖,補救似的哄他:「我剛才開玩笑的啦。我要活個七□□十歲,才能老,對不對?」
外頭太陽老高了,謝蕊催他去上學:「好孩子不能逃課,我等著阿澤給我拿好多個第一回來。你乖嘛。」
然而不管她怎麼勸哄,少年鐵了心的不離開。
他不要什麼學業成績。
只牢牢守著她。
他餵她吃飯,抱她去洗漱,一言不發地照顧她。
他的沉默,讓謝蕊心慌。
她真的很害怕。
怕他以後…想不開。
他們相依為命了這些年,早就習慣了彼此。
難道她會捨得離開他嗎?
想到他接下來的日子,也許要一個人漫長的熬過,她的心就很痛。
人的心,原來真的是會痛的。
為他心疼。
她依著他休息,不再提讓他去上學,老師打電話來,她也幫著請假。
「阿澤,中午我們吃湯圓好不好?」
她嬌嬌地,一開口語聲溫柔動人。
「好。」少年從來都依著她。
他抱她到沙發,讓她可以看電視。
謝蕊一直和他說,自己只是腰扭傷了,所以要休養幾天。她甚至拿出上次去做的體檢報告,給他看。
她不知道唐澤有沒有相信,可她已經沒辦法了。
下午少年去買湯圓,謝蕊打開電腦發郵件。
收件人是金凌。
這些年金凌去了國外進修,一開始學費不夠,她便出資幫他。
現在,本來只是以防萬一的手段,也許要派上用場。
她給他寫:「以後,我會一天發一封郵件,如果哪天你收不到我的郵件了。可以立刻回國嗎?幫我看看阿澤。假如…假如他狀態不好,那就按照上次說的,催眠讓他忘了我…」
金凌郵件回復很快:「我會的。」
謝蕊看著他回過來的信息,又扭頭看看家裡的一切,心裡百感交集。
她真的不想離開啊。
可她卻隱隱有種強烈感覺,她撐不久了。
這幅身體撐不久了。
它從一開始就不好用。
現在到了極限。
也許老天就是送她過來,就過這幾年。
她看見茶几上她和唐澤的合照。
他們挨在一起,她笑得像個傻子,而他卻冷著臉,只是那眼裡還有光。
她知道。
他其實常常偷看她。從一開始。
他在意她。
和她在意他一樣。
臨近唐澤生日的那幾天,謝蕊察覺身體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