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瓦霜皺了下眉,決定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要說出來。她調整呼吸,語氣平和地開口:「我前段時間看書,看到心理學上有個『21天效應』的說法,說一個人的新習慣形成並鞏固至少需要21天,我在想,陸叔叔能不能21天養成一個新的習慣。」
「什麼習慣?」
「就是……不聯繫我的習慣。」
「不能。」他想也不想就回答,「你在哪兒看的雞湯,不怕是毒雞湯啊?我憑什麼要養成不聯繫你的習慣?我明明可以聯繫你,為什麼不聯繫你?就算給我210、2100、21000天,我也養不成這習慣。」
「你這是在變相地想跟我斷絕關係呢?」陸墨白挑明了說,「心真狠。」
陳瓦霜吁出口氣:「並不是,我還沒說完,我是想說,如果熬過了21天,陸叔叔也可以跟我聯繫的,但也許這21天你會發現更多有趣的人,更多新鮮的事……」
「你乾脆直接讓我撇下你去相親找個別的女人得了。」陸墨白氣不打一處來,「打的一手好算盤,連叔叔都敢算計,真行啊。」
陳瓦霜一出手,便拳拳打在棉花上,不論說什麼,他都能堵住她的話,這不由讓她覺得沮喪。
「我這兩年都不會找男朋友。」她不想被他止住話語,繼續講自己的打算,「我想好好學習,多學點兒東西。」
「好好學習跟你找對象有衝突嗎?大學裡那麼多學霸一邊學習一邊戀愛,兩手都抓,你怎麼不學學他們?」陸墨白質問道。
面對這個軟硬不吃的男人,陳瓦霜無可奈何,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不由說氣話:「行,那我在大學找個對象。」
「你敢!」很強烈的一道語氣,仿佛在命令她,「陳瓦霜你試試看?!」
陳瓦霜嚇得一怔,有些害怕地看著他。
他也許真的是氣極了,胸腔起伏喘著粗氣,直直地盯看她,兩個人都沒再說話,車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在冰霜凝固了一般的氛圍中,陳瓦霜以為自己即將遭受一頓劈頭蓋臉的凶罵,沒想到幾秒後等來了一句很低沉很低沉,仿佛是從胸腔里發出的聲音:「叔叔下車抽根煙。」
男人眉心緊鎖,拉開車門便下了車。
*
而車外,夜雨轉大,雨點密集,門啪一聲關上後,他卻只背對著車門,站在雨中點了根煙,絲毫不管顧雨會不會把自己淋濕。
陳瓦霜愣愣地坐在車裡,望著他的背影,鼻子開始發酸。不用想也知道,他有多氣惱。
他站在雨幕之中一動不動,陳瓦霜想起那次在普吉島遭遇大雨,那時候他倆的關係並不像現在這樣親近,他發現她的窘迫,脫下襯衫給她穿,自己卻毫不在意地光著膀子,還逗她笑。
他們是一起淋過雨的……現在他卻被她氣得跑進雨里。
唉,她是真的,冷酷又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