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國的時候,她整個人只是一具會動的屍體,在媽媽面前強顏歡笑顯示自己正常的一面,晚上睡覺才敢蒙在被子裡偷偷哭。後來到了聖彼得堡,換了個環境,身邊有同學,自己也有課業任務,才慢慢地適應、好轉。
他的懷抱真的好暖,再抱久一些,人就不會想離開。
陳瓦霜醒了醒神,離開他的懷抱,淺淡擠出微笑問:「陸叔叔,你家裡同意你出國了?」
陸墨白眼眸深深地看著她:「他們不同意又能奈我何?」
陳瓦霜:「……」
他看著這隻呆愣的小兔,再次把她攬進懷中:「再抱會兒,叔叔還沒抱夠。」
唉,果然,只要一見面,就好像什麼都要回到原地。
可是……
不知過去多久,陳瓦霜感覺再這樣下去終究不行,便催道:「很晚了,又冷,我要回公寓了。」
「你公寓在哪兒?」
「不遠。」
*
回公寓的路上光影綽綽,陳瓦霜的手被他暖和有力的大手包著。細細體會,男人的手掌依舊還有一點點粗糙,以及微微的溫潤。
路上沒怎麼說話,直至走到公寓樓下,二人面對面地站著,他才說:「我明天就得走,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過來,你就沒有什麼想跟叔叔說的?」
陳瓦霜心裡有些難受,可是如果順了他的意思,未來又會掀起一陣血雨腥風,她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
良久她才說:「幾點的飛機?我去送你。」
陸墨白快沒了耐心:「你知道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毫無意義的話。」
可她除了這些口水話,其他的還能說什麼?
「給我個準話。」他語氣乾脆,「我哥的事已經塵埃落定,我家裡的意見你更不用擔心。你不是留學兩年就回去?還有不到一年,離大學畢業也不到兩年,你總不能一直把叔叔晾一邊不聞不問」
「……」陳瓦霜忍了忍情緒。
他不知道,她留學的情況已經有了變化,不只一兩年,何況他們的問題,也與留學時間長短無關……
陳瓦霜大腦里仿佛塞了團糨糊,亂糟糟的無法思考。
陸墨白吁出口氣:「睡覺前想一想,明天我午後的飛機,我的電話沒有變。」
陳瓦霜揣著顆沉重的心進了公寓二樓,來到自己的房間。
點亮室內一盞暖黃的燈,在床上癱了會兒,覺得連呼吸都費勁。爬起來又鬼使神差地湊在窗子前看了一眼,窗下就是大街,男人高瘦的身影果然仍舊站在路邊,手指夾著煙,跟往常一樣抽著,吁出煙霧。
這一幕,仿佛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陳瓦霜按捺不住地推開窗戶,朝下方喊話:「陸叔叔。」
男人抬頭仰望過來,唇角勾出一抹笑,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抽根煙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