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走一步,都好似踩在雲端,這種感覺很不好。
濃濃的血腥味撲進鼻尖,許姨娘聲音都發顫:「那怎麼辦?」
文素素虛弱地道:「你不要擔心,我要躺一躺。天很快亮了,吳婆子即將起身,她等下肯定會來看。要快。」
許姨娘恍惚地哦了聲,扶著文素素回臥房躺下,連忙端著燈盞去到淨房,入目間,一片赤紅。
褻褲被血濕透,已經簡單洗刷了下,木盆里的水紅彤彤。恭桶的草木灰亦被血浸透,一團被灰裹著的血污尤其顯眼,刺得她眼睛都痛,連忙別開了頭。
許姨娘不禁怔怔看向臥房的方向,酸楚難言,更難以想明白。
她如何撐了過來,如何撐了過來!
許姨娘吸了吸鼻子,放下燈盞開始收拾。趁著黑暗掩飾,躡手躡腳將恭桶的草木灰倒進溝渠里,再用木盆的血水沖走。
這時吳婆子的屋子,燈火閃了閃,許姨娘趕緊屏住呼吸,悄然退回屋,將褻褲搭在火盆上烤。屋內的血腥氣久經不散,她將窗欞打開了一條縫散味。
就這麼兩身衣褲,扔掉了就沒得穿,留著還能墊一墊。
文氏身上還在流血,天氣要是炎熱起來,沒了點炭盆的藉口。臥房沒窗,狹窄,血腥氣會更重。
生下孩子,有肉吃,有新衫穿,總比跟著李達過得好。
就算會被張氏趕出去,也至少可以享受一段時日,何苦冒死落胎。
文氏為何要這般做?
許姨娘蹲在火盆邊,腦中閃過各種念頭,亂七八糟。
晨曦透過半舊的窗紙,後巷又開始熱鬧。收夜香,送柴的車輪咕嚕,吳婆子用力甩上門,腳步聲噠噠,越來越近。
許姨娘陡然驚醒,褻褲已經半干,她匆匆捲起送進臥房,塞進了文素素身前:「吳婆子來了。」
文素素蜷縮在被褥里,一動不動,嗯了聲,聲音微弱。
許姨娘見文素素還醒著,些許鬆了口氣。她來不及多說,奔回自己的屋子,取了恭桶,與文素素的恭桶混在一起,雙手提著走出門。
吳婆子走到了廊檐下,斜著眼角對走出來的許姨娘道:「還不趕緊些,天光大亮,太太都起身了,你一個姨娘,還呵欠連天,成何體統!」
平時許姨娘懶得搭理吳婆子,這時覺著她格外面目可憎。到底念著文素素的身子,她咬牙死忍住,提著恭桶往外走去。
吳婆子捂著口鼻,嘟囔著罵了句,看到開著的窗欞,頓時大驚小怪喊道:「許姨娘,你要尋死!一大早就開著窗,要是寒意浸入,文氏受了寒,你可擔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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