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對她現在是急需,不能分給許姨娘,糖水無所謂。
許姨娘的言語間無不艷羨,還得靠她做事,銀鐲子她收下了,糖水是額外的價錢。
接受了額外的饋贈,就得償還。
文素素從不做吃虧的買賣。
吳婆子被文素素點破吃酒之後,偶爾來窗欞邊晃一圈,見她們都安分守己,就罵罵咧咧走了。
一切風平浪靜。
只倒春寒之後,太陽高照,天氣陡然變熱,張氏下令整個陳宅都收起了炭盆,庫房也不能領炭。
經過三日的修養,文素素的身體恢復了些,血雖沒有起初時流得洶湧,卻淅淅瀝瀝,始終未停。
炭沒了,許姨娘從灶房裡偷了些乾柴回來,偷偷在淨房點了烤衣褲。
要防著吳婆子,便沒以前方便,得等到她睡著以後才能點火,文素素亦不能及時更換。
天氣暖和,屋裡縈繞著經久不散的絲絲血腥氣,呆在屋子久了不覺著,從外面一進來,便能清晰可聞。
許姨娘成日戰戰兢兢,惟恐吳婆子闖進門,或者張氏到來。
怕什麼來什麼,這天午後,張氏來到了東跨院。
第六章
吳婆子諂媚的聲音格外響亮:「太太來了,給太太見禮,奴婢這就前去稟報。」
「咚咚咚」,吳婆子敦厚的身子,將地面踩得驚天動地,「許姨娘,文氏,還不趕緊出來迎接太太!」
許姨娘一頭從淨房裡扎出來,灰撲了一臉一身,手上拿著半濕的衣褲,瞪大雙眼如陀螺般亂轉。轉了幾圈,猛地在箱籠前停住,打開蓋子,一股腦將衣褲塞進去,死死壓上蓋子,又一個旋身,朝著隔間奔去。半途中,她見到窗欞半開,又一頭扎回淨房,裡面罐子木盆哐當,水流嘩啦。
文素素看了眼許姨娘,便收回了視線,挪著下床,取出半濕的褻褲套上,再系上布裙。
吳婆子吆喝完,顛顛奔了回去迎接張氏。文素素慢步到隔間塌几上坐下時,張氏已在屋外廊檐上說道:「瞧你手忙腳亂的,成何體統!」
「是是是,太太教訓得是。」吳婆子點頭哈腰賠不是,上前打起了帘子,恭迎張氏進屋。
文素素手搭在小腹上,撐著塌幾作勢起身,起了一些,又坐了回去。
張氏臉色沉了沉,盯著文素素冷冷道:「既然你身子重,就坐著吧。」
關在屋子裡,好吃好喝伺候,到時養得膘肥體胖,肚子裡的哥兒也白白胖胖。
孩子大了不好生,死活與她有何干係,人死了,照契書多給十兩銀子而已。
至於入陳氏祖墳,難道她一個典妻,還能與主子葬在一起不成。到了下面,依舊是伺候人的下賤命!
張氏眼皮耷拉下來,在文素素身上來回掃視,看到她蒼白憔悴的面色,心裡暢快,嘴上卻很是不客氣,厲聲道:「你瞧你這副模樣,過得比主子都要好,半晌午還給你加了道湯水,看上去病懨懨,像是虧待了你似的!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虧待到了肚子裡的哥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