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貴屏住呼吸,抱著油罐繞到住著貴客的客院後,將罐子裡的油傾倒在窗欞上,用火摺子點燃。
何三貴沒敢去看燃燒起來的窗欞,護衛們被驚醒,大聲呼喊著,衝進了屋子。
在嘈雜中,何三貴似乎聽到了什麼,腦子裡轟地一下,幾近炸裂。他不敢多想,更不敢多聽,在夜色中沒命奔跑,繞到後院翻牆跳下,在巷子裡七彎八繞,回了陳宅。
躺回馬廄邊低矮屋子的床上,何三貴還心跳如雷鼓,怎麼都平靜不了,猛地一把掀開被褥,汲拉上鞋子,去了東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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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何三貴出門,許姨娘就心神不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她乾脆起身,前去了文素素的臥房,一把掀開了床帳。
文素素睜開眼,撐著起身靠在床頭,問道:「這般晚了還沒睡?」
許姨娘側身坐在床沿,憂心忡忡地道:「我這心吶,一直都不得安生。貴子哥要是被抓住,肯定會沒了命,哪還睡得著啊!」
文素素沉默了下,道:「貴子不是衝動的人,他既然答應了,定會小心行事。」
話雖如此,許姨娘還是煩躁不已,手上身上都癢,更讓她坐立難安。
「你說得倒輕巧,那是來自京城的大官!貴子哥再聰明,能聰明過大官去?」
文素素耐心地道:「這件事,只有我們三人知曉。陳晉山想不到,大官也想不到,事後,只會怪罪陳晉山。」
許姨娘仍不放心,道:「你在院子裡關著,哪知道外面的事,客棧出了紕漏,大官安然無恙,頂多將老爺斥責一通。老爺拿出些錢財,花錢消災。黃通判在中間說和,不看僧面看佛面,官官相護,這件事也就這麼過去了。老爺吃了這麼大的虧,待到事情過了,他定要查個清楚明白。要是貴子哥被發現了,沒命還輕了,老爺心狠手辣,定會讓他生不如死。」
越說,許姨娘越害怕,她跳起來,聲音中都帶著了哭腔,一迭聲道:「糟了糟了。怎麼辦,怎麼辦!」
文素素伸手按住了她,堅定地道:「大官不會輕易放過陳晉山。」
微涼且有力的手,讓許姨娘稍微鎮定了些,她重新坐回床沿,撓著後背,不解道:「你怎地知道?」
文素素見許姨娘太過慌亂,怕她露了馬腳,只能細細解釋穩住她。
「你說過,陳晉山這些時日脾氣暴躁,不是出了大事,就是受了氣。能給他氣受的,只能是黃通判等官員。你又說,前些時日,貴子是回來取銀子送給黃通判,黃通判急著要銀子,興許不是為了他自己,有可能是吳州府的知府要。不管是誰,他們都是一體,不分你我。恰好京城的大官來了吳州府,要銀子,除了彌補虧空,還有用來打點關係,給大官行賄。我以為,彌補虧空的可能性大些,京官到地方,打點送禮不過是司空見慣之事,黃通判他們不會缺這點錢。大官前來,定是吳州府的官員犯了事,要查他們了。」
許姨娘聽得一愣一愣,道:「既然要查黃通判,老爺也討不了好,遲早會倒大霉,為何還要貴子哥去冒險,豈不是多此一舉?」
文素素道:「你先前還說,官官相護。大官前來查,究竟會查出什麼結果,只有天知曉。有了貴子這一出,大官定會震怒,坐實了黃通判他們心虛,想要殺人滅口。殺官雖未遂,哪怕查不出什麼結果,黃通判他們都得給個交待,陳晉山不過是個商戶,他會被推出來當替死鬼,平息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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