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子訕笑,馬上撕下衣衫下擺,將手纏得嚴嚴實實再進去。
問川見文素素沒一道進去,叫過一個護衛去倒茶水,探頭朝屋內看。
鄭知府的屍首裝在棺槨里,四周鋪滿了冰,屋裡寒意浸人,棺槨蓋子打開之後,一股子屍臭味便縈繞在空中。
文素素看了一眼,便走到廊檐下的石柱上坐下,靠著廊柱閉目養神。
護衛端了茶水來,問川接過,猶豫了下走上前,輕聲道:「文娘子,茶來了。」
文素素睜眼道了謝,接過茶一口氣吃了。問川也吃了幾口,見文素素又閉上了眼,他沒打擾她,前去看瘦猴子驗屍。
剛走到門口,瘦猴子就走了出來。
「如何了?」問川好奇問道。
瘦猴子朝他諂媚地笑,卻並沒有回答他,待走到文素素麵前,躬身道:「老大,是水銀中毒而亡。」
問川睜大了眼,一幅難以置信的模樣。
文素素掃了他一眼,問瘦猴子:「你可能確定?」
瘦猴子扯下手上的破布扔掉,將胸脯拍得啪啪響,「別的不敢保證,水銀中毒而亡的姐兒娼妓,小的見了沒十個,也有八個,小的一看就能得知,牙下面的藍線清晰可見,肯定是水銀中毒,小的絕不會出錯。」
文素素看向一臉震驚的問川,道:「瘦猴子經常給花樓的姐兒們看病,落胎避子的湯藥裡面,也加有水銀。水銀與□□一樣,都有毒,死狀卻不同。若七少爺不信,可再找仵作仔細驗下屍首。」
問川忙道:「縣裡的仵作沒本事,我回去之後,再同七少爺說。」
以殷知晦的聰明,他肯定查出了鄭知府中了何種毒而亡,問川的反應太過了些。
文素素點頭,再問瘦猴子:「縣裡有哪幾家藥鋪,有□□與水銀這兩味藥?」
瘦猴子說了,文素素看向問川,問道:「卷宗上未曾見毒藥的來源,七少爺可查過了這幾家鋪子。」
問川沉默了下,如實答道:「水銀□□等有毒的藥,藥鋪賣出去幾錢,餘下幾錢,進貨幾錢,皆會如實記帳,供官府核實。先前已查過了,不過沒查出名堂。」
瘦猴子眼珠子四下亂飄,見文素素看了過來,心神一凜,趕緊道:「老大,三清觀也有水銀,由伍老道管著。伍老道貪財,給幾個大錢他就賣。」
問川怔住,水銀從何來這點,殷知晦想到了道觀,查了幾家大道觀。三清觀肯定是座未從官府拿度牒,偷偷賺些信眾香火銀的小道觀。
鼠有鼠道,瘦猴子他們這種下九流,自有自己的門道。
文素素查鄭知府的死因,便是要知道他究竟為何而死。
卷宗上寫了嚴密看守,死因是中毒身亡。毒藥從何而來,只能從牢獄外送進去。
大齊落後,□□純度低,要大劑量才會毒死人。在護衛看守下,要送進去極為困難。
水銀則不同了,能溶於溫水,送到牢里要容易得多,小劑量便能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