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先生笑眯眯道:「文娘子的意見,不是我們自作主張,呵呵。」
藺先生乾笑一聲,沒有接話。兩人一道轉身回去,瘦猴子咧著嘴,笑道:「兩位先生,他招了。」
兩人震驚不已,溫先生聞到屋裡難以形容的氣味,艱難地道:「他如何說?」
要是換作他們,甚至是殷知晦,武黑子死了,武二黑已經破罐子破摔,估計要費上一翻功夫,才能撬開他的嘴。
瘦猴子將武二黑招供的話悉數說了,「姜行首堂弟的主意,唉,這些蠢貨,真是蠢得透不過氣!他們要是將那個姜混帳的話,去告訴姜行首,既不會死,又得了活干。說到底,還是陝州幫的大當家太蠢,要是換了我的老大,早就做了碼頭的幫派老大,哪輪得什麼陝州幫,吉州幫出頭!」
兩人不約而同忽略了瘦猴子的自我吹噓,溫先生瞄了眼面如死灰的武二黑,對范朝道道:「你看著,我們去回稟七少爺。」
月亮已西沉,三人舉著火把回去,此時天地間安寧靜謐,只有腳步聲與蟲鳴唧唧。
藺先生實在忍不住,停下腳步,與走在最後的瘦猴子道:「猴兄如何讓他招供的?」
瘦猴子不當一回事地道:「我以前給青樓的姐兒們治病,唉,這些幫派的混帳,連畜生都不如,從不拿姐兒們當人看。他們一起,那個,走水陸兩道,還是一起,兩位先生應當懂,我就不多解釋了。」
藺先生斜撇了眼瘦猴子,溫先生呵呵,沒承認也沒反駁。
「這些畜生,大多都是無父無母的,靠著打打殺殺拼出了頭,得了幾個錢,就張狂得很,可始終是下九流,入不了貴人的眼。青樓姐兒比他們身份還要低,還不得死命糟踐。他們經常比試誰厲害,誰贏了,在幫派就也別有臉。」
瘦猴子淬了口,「他們將那根東西,看得比命都貴。我同武二黑說,不但要切下武黑子的那根禍根,還要把他的切了,一併剁碎了拿去漚肥。武二黑就招了。」
火把嗶啵燃燒,溫先生被瘦猴子聲音中的悲愴沖得沉默不語。藺先生看向瘦猴子,欲言又止,終是化作一聲嘆息。
殷知晦還未歇息,正坐在院子的杏樹下思索事情,兩人前去細細回稟了,他聽罷沉默了半晌,道:「將武黑子他們幾人的屍首,送到姜行首家去,看好武二黑。」
兩人應了,溫先生道:「今晚村民嚇得不輕,在下擔心天亮之後,他們可還會繼續前來繅絲織布。」
殷知晦朝文素素的屋子看了眼,淡淡地道:「文娘子睡得很安穩。」
對啊,文素素能安穩入睡,沒著手安排,這事,就能順當做下去!
除了文素素之外,所有人都幾乎整晚忙碌,直到天明。
太陽從天邊躍起,明亮奪目。院子裡又開始熱鬧起來。等著繅絲,紡線,織布的婦人娘子,雖說夜裡遭了驚嚇,依然天蒙蒙亮時就開始起床準備。
無論上面如何廝殺,爭鬥,甚至是皇帝換了人做。
對所有的百姓來說,吃飯穿衣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第一重要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