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收了的蠶繭自己繅絲,比以前賣蠶繭能多賺錢,大家都積極得很,連家中的漢子都出來幫忙。
這時,村口來了三個陌生的男子,其中走在最前的穿著綢衫,生得白白胖胖,邊走邊抹汗,綢衫的前後都濕了,貼在身上,看上去好像一隻肥碩的圓冬瓜。
穿著綢衫的男子定是有錢人,比他們賃地的東家都生得胖。最近文素素他們在村里,村民貴人見多了,不如以前那麼好奇,在溝渠邊摘桑葉的漢子葉五郎就問了句:「你們看著眼生,來村里找誰?」
綢衫男子倒客氣,抬手欠身,問道:「我從縣城來,準備拜訪文娘子。敢問這位大哥,文娘子住在何家?」
原來是找文娘子,不過葉五郎不敢輕易回答,道:「你且報上姓名來歷,我去給你通傳一聲。」
綢衫男子愣了下,忙客氣道了謝,老老實實遞上了自己的拜帖,「有勞。」
葉五郎看到精美的名帖,他忙將雙手的桑葉漿在身上抹了抹,方伸手接了過去,與妻子丁氏低聲交待了幾句,方朝村里跑去。
綢衫男子見摘著桑葉的婦人與小娘子警惕地打量著他,訕訕讓隨從走到一邊去,他自己留下來,搭話道:「大嫂采了這麼多桑葉,今年家中蠶養了不少吧?」
丁氏答是不少,還想繼續說,小娘子葉青杏拉了她一下,脆生生道:「阿娘,我們回去,桑葉夠了。」
丁氏看到筐子已滿,將手上的桑葉塞進去,母女倆背著筐子往回走了。
葉青杏轉頭偷偷朝綢衫男子看去,低聲道:「阿娘,你可別隨便告訴外人我們家中養了多少蠶。今年蠶繭多得了些錢,都分家了,大伯父翁翁太婆他們還惦記著。財不外露,外人就更得防著了。」
丁氏神色緊張,趕緊道:「都是我一時嘴快,不說不說,保證不說。」
葉青杏咬了咬唇,朝四下瞄了眼,低聲道:「阿娘,阿爹那邊,你也別太實誠,自己手上要留幾個大錢。阿爹耳根子軟,大伯父太婆一哭,他恨不得將家底都全部掏出去。大哥正在說親,家中的房子窄,總要起一間新屋,等大嫂娶進門,我總不能還與爹娘擠一間屋吧?」
丁氏不斷點頭,「你大伯父在鎮上教書,每月的俸祿可不少。你翁翁太婆偏心得很,顧著大兒子,每次空著手回來,回去時連蔥韭都要扒走一大籃子。阿杏是大娘子了,過兩年也要說親,是該有間閨房。」
葉青杏扯著身上短了一截的粗麻衣衫,道:「阿娘,賣了秋蠶繭,我也要新頭繩,做身新衣衫。」
丁氏立刻道:「你身上的衣衫去年才做,還能穿呢。等下晚上回去,將里面的邊放下來就合身了。家裡的錢,要緊著你大哥娶親。」
葉青杏不幹了,「阿娘。我天天辛辛苦苦採桑養蠶,繅絲織布都會,手腳麻利得很,文娘子都誇讚我呢。阿娘,家中養蠶的錢,我無論如何都該得一份。大哥嫌棄養蠶臭,再忙他都不搭把手,憑什麼全都拿去給大哥花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