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風險,就是布砸在手上,賣不出去。
以前不可能,現在就說不準了。文素素沒說出來,避免引起恐慌。
郭老三忙應了,吃了兩口羊肉,小心翼翼地道:「文娘子,今日徐七娘子同你在一處,好些人同我說,你與徐七娘子相談甚歡......」
文素素正在低頭吃冷淘,這時抬眼看去,郭老三神色訕訕,支支吾吾道:「大家都擔心,我其實,唉!」
郭老三哪吃得下飯,放下筷子,抹了把臉,「這些時日,休說是茂苑,整個江南道都人心惶惶。我們這些做紡織布料的,好些都是從祖上起養蠶桑,一台織機,到多添加幾台,逐漸壯大,做到今天的模樣。還有好些人家沒能撐下來,一兩代人就敗了。蠶桑稱得上是江南道的根,這一塊要是沒了,江南道得倒下大片。」
文素素淡淡道:「郭東家想得遠了些。既然蠶桑是江南道的根,這個根子,要由江南道的人一起守護。昨日我讓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郭老三不斷抹著汗,道:「文娘子說得是。昨日回來之後,我就去打聽了一二,聽說錦繡布莊除了從淮南道帶來織娘之外,還在暗中到處尋找織娘。織娘的工錢,開得比其他作坊要高上兩倍,且先行支付兩年的工錢。只額外添加一條,織娘必須簽死契,而且得全家一起簽。」
文素素擰緊了眉,又展開,道:「錦繡布莊所圖甚大。」
郭老三汗如雨下,流進眼睛裡,刺刺地疼,他也顧不上了,道:「我也看出來了,按照姜氏以前織坊的規模,用不了如此多的織娘。錦繡布莊提了織娘的工錢,肯定能找得到人。全家一起簽定死契,別的作坊就再也挖不走,一輩子就只能留在錦繡布莊。」
起初不能確定的事情,現在文素素幾乎十成十能判定了。
徐七娘子要藉由她的手收絲線,順道網羅織娘。
畢竟整個茂苑縣,最熟悉整個縣的蠶桑,繅絲,村里擅長織布的織娘者,非她莫屬。
文素素微微閉了閉眼,深深呼出一口氣,道:「在你們織坊做工,換作以前,誰敢輕易離開?」
郭老三臉扯了扯,卻沒敢笑出來。
織娘在他們作坊做工,哪怕兩家起了嫌隙,也不會隨意去挖對方的人。否則就是破壞了規矩,為布行所不容。
現在布行群龍無首,且錦繡布莊背靠秦王,不怕他們的規矩。
文素素沒搭理郭老三,道:「錦繡布莊可有大量買織機?收生絲,麻?」
郭老三愣住,道:「我立刻讓人去查。」
郭老三生得胖,急急起身,差點連案幾都帶翻。文素素伸手穩住,碗盤一陣叮噹。
「沒事,你去吧。」文素素朝驚惶的郭老三擺手,他喚來隨從,一連串吩咐了下去。
文素素喊道:「瘦猴子,何三貴,你們跟著一起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