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梨花瞪大眼,喃喃道:「換作我也簽,都是下九流,宰相門前七品官,錦繡布莊可是秦王妃的產業,要是秦王一旦......」
說到這裡,許梨花含糊了下,偷瞄了眼文素素,忙閉上了嘴。
文素素平靜地道:「對比六順的態度,兩相比較之下,她們就該簽了,何須讓瘦猴子幫著拿主意。梨花,以後你少說多聽。」
許梨花怏怏垂下頭,應了是,「小的下次不會了。」
文素素沒理會她,徑直問道:「張大嬸她們有什麼顧慮?」
瘦猴子嘿嘿道:「各有各的顧慮,黃嫂子說,自己眼瞎嫁錯了人,賺了幾個銀子,家中男人沒本事不說,還成天盼著發財,被人騙走不少的銀子,偏生婆婆還護著,以為她的兒子是金餑餑,有出息得很。她這輩子沒什麼盼頭,做牛做馬,以後一定睜大眼睛給女兒說門好親,不盼著對方能家財萬貫,只要人品周正,待女兒好。要是簽了死契,一家人都成了奴僕,被主人隨意婚配,子子孫孫都是家奴。張嬸子也是這般,她年紀大一些,家中男人死了,兒子不成器,兒媳也好吃懶做,兩人在家無所事事,全靠張嬸子養著。以後她老了,家裡沒了進項,又是人家的奴僕,一家子估計都活不下去。另外之人,顧慮五花八門,有人謹慎,不相信天下掉餡餅。也有當場簽了之人,還有些口頭應了。」
何三貴道:「小的與瘦猴子再去找了六順,六順說,錦繡布莊的金掌柜,前去織機鋪子稱要購置三百台織機,且先付一半的定銀。織機鋪子對著大主顧,高興得很,當場就簽了契書,因著提花織機複雜,需要花費工時,約定半年後銀錢兩訖。幸虧老大先讓問川他們多買了些織機備著,不然的話,老大給村裡面的織機,估計就買不著了。」
有錢有勢,有計有謀,行動迅速。
郭老三他們這雙老眼,等於半瞎,徐七娘子親自去了大雜院,居然都毫不知情。他們也是想不到,徐七娘子這等貴人,能去大雜院那種地方,同他們一向不放在眼裡的織娘們細心交談。
文素素沉吟了下,看向三人問道:「你們可有什麼看法?」
何三貴道:「小的認為,這次情況很是不妙,織機倒是小事,除了提花機少,其餘的織機只要等一等,就能做出來。倒是織娘們,學手藝的學徒,沒個三五年出不了師。」
瘦猴子想法倒不同,道:「小的算了下,願意賣掉自己的,總的來說不多。無需太過擔心。」
許梨花則道:「小的以為,織娘也沒那麼難尋。這些天跟著老大去鄉下,養蠶的婦人大多都會織布,織得不好,用心學一學,比起什麼都不懂的學徒快多了,有師傅耐心教,不出一兩個月就能學得七七八八。」
文素素嗯了聲,道:「梨花說得是,織娘不會那麼難尋。」
她略微沉吟,微微笑了起來,「徐七娘子做了件好事。」
幾人面面相覷,一臉懵懂。
文素素細細吩咐了幾句,道:「天色不早,先歇息吧。」
翌日天尚是一片深藍,月亮在西邊留下一條線,瘦猴子他們就起了身,隨便洗了下,啃著油餅,出門分別去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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