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七娘子在後院看著帳房送進來的帳本,長長舒了口氣。
京城那邊的信,一封封遞來,她總算能交差了。
「東家,東家!」金掌柜聲音驚惶,很快就出現在了門前。
徐七娘子抬頭看去,金掌柜一頭汗,手上抱著一匹布,急急奔到了她面前,「東家你看!」
徐氏做絲麻的布料,徐七娘子只遠遠瞧一眼,便看出了金掌柜手上的布料是絲麻。
隻眼前絲麻的布,又與錦繡布莊的不同,少絲多麻。
徐七娘子伸手捻著布,比不過錦繡布莊的柔軟,但遠比窮人所穿的麻布柔軟,織線均勻,花色上乘。
金掌柜口舌發乾,伸出手,道:「東家,這個麻布,比我們的絲麻價錢便宜得得多了去,與那粗麻無異了!」
苧麻布一匹在一百五十到二百文之間,錦繡布莊壟斷了絲麻,絲麻與綢布的價錢相近,只約莫便宜二十個大錢一匹。
徐七娘子按在布上的手,用盡了力氣方收回來,她努力鎮定下來,問道:「郭老三他們的綢布,價錢幾何?」
金掌柜抹去了頭上的汗,白著臉道:「價錢如常,今年他們的綢布少,說是不便宜。今年他們以麻布為主,說是為了江南道的父老鄉親,特意做他們穿得起的布料。」
遲了,已經遲了!
哪怕不經過京城允許,改織錦繡布莊擅長的絲麻,也已經來不及。
徐七娘子與金掌柜都知道,他們收不到麻。讓淮南道織與江南道一樣的絲麻布,再送過來,幾個月半年就過去了。
他們誰都不清楚,郭老三以及江南道的一眾布料行當的東家,後續還有什麼花樣。
錦繡布莊處處處於被動,而且他們現在投入了大量的錢,算上前面投入的巨大成本,他們是賠本在賺吆喝。
徐七娘子聲音都尖了,道:「快去,快去攔著,每人只能買一匹布!」
金掌柜呆住,抬手抹了把臉,卻沒有動。
庫房裡的布,被幾個自稱海商的客人買了去,幾乎一空。
只怕這幾個海商,也並非真正的海商。若是郭老三他們讓人買了去的話,就成了錦繡布莊虧本,在替郭老三他們賺錢。
徐七娘子緊緊咬住牙關,道:「不怕,穿綢緞的貴人,看不起這些麻布!我們還有絲線,可以繼續再織布!我就端看價錢,他們敢不敢跟!他們改做麻布,以後綢布這一塊,就全是錦繡布莊的了!」
金掌柜稍許鬆了口氣,不過,他總是無端心神不寧,道:「東家,我總覺著,此事沒那麼簡單。」
話音剛落,萬嬤嬤來了,她拿著蠟封的信進屋,道:「七娘,王妃來信了。」
徐七娘子接過信,拆開一看,頓時面若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