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中午時,他們隨意用了些點心燒餅,再繼續沿河而下。忙到太陽西斜時,方上船回城。
文素素走了一天,洗了下手,靠在船艙上歇息。
殷知晦看了她一眼,讓問川他們去了後艙,他親自守著爐子煮茶,挑了挑火爐,關心道:「娘子可是累了?」
文素素說是,「有點兒累,我在算計稅區間。」
殷知晦好奇地道:「區間?」
文素素解釋道:「戶部定額徵收賦稅的區間。江南道的蠶桑,畝數已經核計清楚,種植的蠶桑,能織出多少布,戶部按照織布量,核定各州府要交的賦稅。如今存在不確定的問題便是,蠶桑受到蟲害,蠶繭收成會跟著受到影響。戶部只管收錢,底下的官員肯定會叫苦連天。摸清病蟲害產生的大致損耗,除非大旱災,大洪災,地動等大災害,戶部能將這部分損耗提前核計在內,合理定稅。銷往大齊的布匹,與銷往番邦的布匹,各家織坊,海商布商提前申請數量。戶部核計比率,平抑行市,穩定兩者之間的差額。控制商戶將銷往番邦布料的賦稅,換作銷往大齊的繳納。」
殷知晦說不出的佩服,緊盯著她道:「文娘子想出這個法子,計相都比不過。娘子的算術尤其厲害,無需算盤便能算出來了。」
文素素學過心算,而且非常擅長,但她不會打算盤。
「七少爺謬讚了,其實現在的辦法,只能是無奈之舉,且算不上精確。不過,七少爺說過大齊立國時,戶部能收到的賦稅,按照現在統計的蠶桑畝數,戶部就算少收一成,也能達到那時的稅銀。」
殷知晦點頭,高興地道:「我也大致算了下,比起戶部去年收到的稅銀,足足翻了一倍不止。這些年虧空的稅銀,真真是金山銀山,唉,不知聖上看了,會做如何想。」
海稅涉及到的官員太多,為了穩妥起見,殷知晦將所有的核實帳目,分成了幾份,藺先生溫先生他們先行帶了一份回京。
聖上收到帳目之後,會如何處置,殷知晦其實大致明白了些。他不太願意去深想,一想便會深感無力。
文素素見殷知晦神色黯然下去,她並未多問,繼續道:「每年都得讓各縣統計蠶桑畝數,有變化時,戶部能及時做出調整。這一點尤為重要。關鍵得看當地的官員,會如何做了。最初的數有誤,會引起一連串的錯處。」
要是底下官員隱瞞敷衍,不出幾年,這一塊照樣會變成本糊塗帳。
殷知晦嘆息一聲,道:「革新要決心,並非人人皆能做到破釜沉舟。」
文素素反問道:「七少爺以為,聖上可能做到?」
殷知晦沉默著,良久後方道:「我亦說不清楚。」
水沸騰了,殷知晦提壺斟茶,垂下眼瞼問道:「娘子辛苦數月,若是沒見著什麼變化,娘子可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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