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知晦苦笑一聲,尷尬地道:「文娘子的意思,是朝廷監察不力,戶部乃至政事堂,皆有失察之責。」
文素素道:「的確如此。如果這般,聖上可還要繼續查下去?」
再繼續查,朝廷上下官員都逃不脫干係。
殷知晦沉吟片刻,道:「先查一部分,我先拿去呈給聖上,由聖上定奪。」
文素素放下帳本,道:「行,我替七少爺擬稟報的摺子。」
殷知晦愣了下,抬眼看向文素素,「文娘子的意思是......」
文素素直言不諱道:「詳盡詳實,起因,經過,數目論述佐證。當年的天氣,大齊當年的情況,其他稅目,結論。反正這一塊賦稅,已經是多年的頑疾,並非一朝一夕,就採用聖上登基前一年的帳目情況,來做這份稟報吧。」
殷知晦盯著文素素,好半晌後,點了點頭:「好。」
聖上登基前一年,不涉及到他當政時期,齊全了他的顏面。
這時,問川匆匆進來道:「七少爺,娘子,王妃來了。」
文素素與殷知晦起身,一起迎了出去。殷知晦側頭看去,文素素神色淡定,他便收回了視線。
薛嬤嬤攙扶著周王妃下了馬車,她剛站定,便看到殷知晦與一個身形玲瓏,柔媚的年輕婦人一道走了過來。
周王妃下意識挺直了背,搭在薛嬤嬤胳膊上的手,收回放在身前,端莊自持。
殷知晦上前見禮,周王妃頷首回禮,看到文素素一言不發跟著曲膝,眼神略微停留了一陣,方道:「起吧。」
殷知晦介紹了文素素,無端地一陣窘迫,乾巴巴道:「王妃,這是文娘子。」
上次在船上只看到了周王妃的身影,這次她穿著褐色的錦緞厚襖,外披丁香色風帽。
不知是太消瘦,還是太過緊繃,顯得她的五官偏冷硬,眉心總是不自覺蹙起,在額頭中間留下一道淺淡的紋路。
文素素眼觀鼻鼻觀心,恭謹地再次曲膝見禮,「見過王妃。」
周王妃這次目光在文素素身上停頓得久了些,秀眉聚攏,很快就散開了,手微微抬起,矜持地道:「文氏無需多禮。」
文素素起身,殷知晦干站了片刻,側身在前,道:「王妃里面請。」
周王妃輕點頭,目不斜視向前走去,文素素等她走到了前面,跟在了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