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姐兒比筕姐兒小几個月,病了一場,圓鼓鼓的臉頰瘦了一圈,襯得本來就大的雙眸格外大。她黑黝黝的眼珠子轉了轉,放下摩合羅娃娃,乖巧地起身見禮。
齊重淵看了眼福姐兒,一言不發轉身往外衝去。福姐兒眨了下眼睛,坐了下來繼續拿起了娃娃玩耍。
陳氏長長舒了口氣,走到她身邊,低聲道:「福姐兒,荇姐兒沒了,王爺正在心疼,來不及理會你。你要聽話一些,別惹了王爺生氣。」
齊重淵一兒三女,瑞哥兒極少與她們姐妹來往,在三歲時便搬到了前院。姐妹中福姐兒居長,比排行第二的荇姐兒大五個月,最小的蕤姐兒,如今方兩歲,剛學會走路。
幾個姐妹各自長在生母身邊,福姐兒與她們只在年節時能見一面,她今年不過四歲,根本記不得荇姐兒是誰。
如同對齊重淵這個父親一樣,是乳母與周王妃她們經常提點,見到他要見禮。其實福姐兒對他一樣陌生,只在請安時多見了幾面,見到他時下意識知道見禮。
搬到菡萏院後,周王妃開始讓她學習寫大字,平時能玩樂的功夫便少了。這些時日周王妃忙,顧不上她,她能多玩一陣,稚嫩的臉龐充滿了濃濃的滿足。
死亡與阿爹,遠沒娃娃重要。
齊重淵衝到妾室李氏居住的幽蘭院,李氏傷心過度,斜倚在軟塌上哀哀流淚,周王妃正在廂房,指揮著僕婦妝奩荇姐兒。
荇姐兒年幼,屬於夭折,躺在小小的棺槨中,待齊重淵回來之後,便得連夜送出去安葬。
齊重淵如無頭蒼蠅一樣疾衝進正屋,李氏正要掙扎著起身見禮,他四下掃了一眼,轉身就沖了出去。
李氏紅腫著雙眸,望著晃動的門帘,尚未回過神,齊重淵已經離開了。
羅嬤嬤聽丫鬟說齊重淵回來了,忙出了屋,看到他奔進正屋的身影,忙進屋稟報了周王妃。
周王妃頷首說知道了,端坐在椅子裡,聽到屋外重重的腳步聲,站起身見禮:「王爺回來了.....」
腿曲到一半,齊重淵已經閃到了她面前,伸手將她用力一推,周王妃站立不穩,重重跌坐在椅子裡。
酸枝木的椅子比石頭都硬,周王妃先是一麻,接著痛意向周身上下蔓延,幾乎沒背過氣去。
羅嬤嬤看到周王妃神色痛苦,驚呼了一聲王妃,趕緊走上前,焦急地道:「王妃可還好?傷著哪兒了?」
周王妃低著頭,好險才喘過氣,吃力地揮了揮手,用盡全力抬起頭看向齊重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