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重淵立刻不高興了,想著先前聖上的話,沒有當場發作出來,只黑著臉不做聲。
殷貴妃這次沒有客氣,道:「一盞茶的事情雖小,由小見大,細沙匯集成河,如此淺顯的道理,無需我再多說。」
齊重淵忍不住了,梗著脖子道:「阿娘,既然道理如此淺顯,你又何苦一說再說,竟將我當成三歲稚童,須得手把手教導了。」
殷知晦見殷貴妃臉色由白轉青,母子倆又要爭執起來,趕緊道:「姑母,聖上先前吩咐了差使下來,這次災情後續還有一堆事情,我與王爺又得忙了。」
殷貴妃的注意力,果真被轉開了,哦了聲,道:「災情後續,應當就是核計損失。可是讓戶部算朝廷賑濟了多少錢糧,國庫常平倉還餘下幾何?」
殷知晦搖頭,道:「聖上此次要百姓傷亡的真實數額。」
殷貴妃愣了下,將文素素見聖上的情形說了,「聖上應當聽了進去。」
齊重淵懊惱道:「文氏真是,我就說她不懂規矩,這些話,豈輪得到她一個婦道人家來說。唉,我得去烏衣巷,好生教教她。」
殷知晦垂下眼眸沒有做聲,殷貴妃未曾理會齊重淵,道:「阿愚,此次的差使,你可不好辦。底下的官員為了政績,有心隱瞞,難吶!」
齊重淵道:「要是那般容易就好了,這次不像是上次到江南道,桑麻是死物,長在那裡。人是活物,隨便編個出去逃荒的藉口,甚至壓根不曾立戶帖,誰能核計得出來?」
殷貴妃看了眼齊重淵,道:「總算能動下腦子思索了。」
齊重淵又來了氣,嗆道:「阿娘天底下最最聰明,別人都比不過你。真是可笑!」
殷知晦在旁邊看得嘆息了聲,母子倆不知什麼時候起,都不肯好生說話,一言不合就會急赤白臉。
殷貴妃冷笑了兩聲,對殷知晦道:「你心中可有了打算?」
殷知晦道:「我一時也未曾想到。」
殷貴妃沉吟了下,道:「不若去問問文氏。先前聖上見了文氏,最後雖未說什麼,聖上的想法,你我也琢磨不透。不過,聖上見她,絕非一時興起。」
齊重淵哼了聲,眉毛揚起,「我還以為阿娘能有法子呢。」
殷貴妃神色一沉,怒瞪了過去。殷知晦趕緊打圓場,道:「姑母,我也是這般想。不過,我等下要同王爺前去政事堂,且先聽聽沈相他們的想法。」
齊重淵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道:「走吧走吧,唉,一天天真沒個得閒的時候。」
殷知晦跟著起了身,向殷貴妃見禮告退,這時齊重淵停下了腳步,道:「我打算將府里的鋪子交到文氏手上,由著她去打理。」
殷貴妃沉吟了下,道:「這件事你先別著急忙慌,得與薛氏先通通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