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略微再關心了幾句,便讓福王妃好生歇息,起身離開。
伍嬤嬤拿了禮單進屋,福王妃服了藥,靠在那裡養神,沒去接禮單,問道:「胡貴那邊可有消息?」
伍嬤嬤忙將禮單交給了雪紅,低聲道:「胡貴還未曾回來。王妃可有在秦王妃與周王妃之處,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福王妃道:「她們都是難得的聰明人,無論有無事,既然敢來,就不會露出什麼馬腳。」
伍嬤嬤沉吟了下,勸道:「王妃,秦王妃周王妃前來,小的笨,不懂裡面的關竅,可她們都說得對,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那天,王妃現在還是以身子要緊啊!」
福王妃的□□了起來,道:「她們前來,是表現兄弟友恭,一片和睦。眼下馬上過年了,大齊今年就沒太平過,先是江南道那邊的事情,接著是雪災,眼下好不容易過去了,又發生了這檔子事。比起前面,我這件事,實在微不足道。要是我哭哭啼啼,就是不懂事,壞了祥和安寧的局面。我不能不懂事,得見她們,讓宮內看到我無礙。」
伍嬤嬤禁不住哭了,抹著淚道:「可是,王妃明明就受了傷,怎會沒事。那麼多人看著王妃的馬車倒了,覃太醫那邊一問便能知道,王妃又不是在裝病。」
福王妃聲音低低,緩緩地,清楚地道:「要裝,也不是裝病,要裝作無事。大好的日子,要是家中有個生了病的人,誰還笑得出來。何況,還是件不光彩之事,更不得聲張了。」
「事情就算會水落石出,也不會聲張,就這般無聲無息過去了。」福王妃顫慄了下,聲音冰冷道:「是我太傻,先前沒能想明白,是她們一道前來,我方回過味。比起大齊的喜慶熱鬧,我一個婦道人家而已,算得什麼!養好身子,呵呵,養好了有何用,有何用!」
伍嬤嬤被福王妃突然悽厲的聲音嚇住了,她自小看著福王妃長大,在娘家時,福王妃很早就掌家理事,勤學苦讀,學問卓然。當年她就說笑過,要是福王妃身為男兒身,定能高中狀元,為官為宰。
嫁入福王府做了王妃,福王妃仍然有操不完的心,比以前還要忙累。
伍嬤嬤心疼勸說過,福王妃告訴她,這是她的機會。
伍嬤嬤不懂福王妃口中的機會,不過福王妃不願意多說,她也就不多問。
這些年來,福王妃一直很能沉得住氣。伍嬤嬤見她難得發怒,那股子悲傷,沖得伍嬤嬤的鼻子酸楚難忍,跟著流下淚,語無倫次勸道:「是是是,王妃息怒,息怒。只要胡貴回來,小的馬上回稟王妃。」
福王妃她心裡木木的,明知道後悔,發怒不能改變現狀,可她實在撐不住了。
不過,福王妃拼盡全力,讓自己平穩了下來。她眼神直直盯著某處,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沉思,從先前的狠戾,變成了讓人毛骨茸然的陰森。
「王爺在作甚?」不知過了多久,福王妃啞聲問道。
伍嬤嬤遲疑了下,道:「王爺先前叮囑了幾句覃太醫,便回了前院書房。王妃可要小的去瞧瞧?」
